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许大茂心上。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娄半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像冰,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窒息。
“咳。”娄半城终于动了,清了清嗓子,烟灰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他看都没看,“想好了?是选前途,还是选娄晓娥?”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侥幸:“爸……我和晓娥感情真的挺好的,就是最近闹了点别扭。您这样一闹,她该多伤心啊?要不……我回去跟她好好说说,保证让她服服帖帖的,您看行吗?”
他心里打着算盘——娄晓娥那性子,看着厉害,其实心软,只要他回去哭哭啼啼认个错,再许点空头支票,保准能哄好。到时候既能保住婚姻,又能在娄半城面前落个“顾念夫妻情分”的名声,说不定还能让娄半城高看一眼。
“感情好?”娄半城嗤笑一声,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你对她做的那些事,也好意思说感情好?许大茂,我明着告诉你,晓娥跟你过够了,这婚,必须离。”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只要你乖乖签字,后天,轧钢厂宣传科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杨厂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全厂大会宣布,风风光光的。”
许大茂的心跳漏了一拍。宣传科主任!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的位置,管着全厂的广播、板报,还有电影放映,手里握着不少实权。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放映员,离主任的位置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一想到娄晓娥,他又有点犹豫。娄晓娥虽然脾气倔,但家里的事从不用他操心,工资也比他高,离了她,往后日子怕是没那么舒坦。
“爸,这……”他还想争取一下,“能不能再缓两天?我跟晓娥……”
“缓?”娄半城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毒的刀子,“许大茂,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去找娄晓娥通风报信,或者耍什么花样,不光你的主任位置没了,你那在郊区种地的爹妈,我也能让他们后半辈子不得安生。你信不信?”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娄半城不是在吓唬他。娄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想收拾他爹妈那样的老实巴交的农民,简直易如反掌。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爹妈。
“我……我答应!”许大茂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我明天就去离婚,我不找晓娥,我什么都听您的!”
娄半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走吧,带你去见杨厂长,把事情敲定了。”
许大茂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坐上娄半城的小轿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才后知后觉地涌起一阵悔意——早知道娄家有这么硬的后台,他当初何必对娄晓娥非打即骂?好好哄着她,别说宣传科主任,就算是副厂长,说不定都能沾点光。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小轿车直接开进了轧钢厂的后门,停在办公楼门口。娄半城带着许大茂上了三楼,径直走进杨厂长的办公室。杨厂长正趴在桌上看文件,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站起身,热情地跟娄半城握了握手:“老娄,你可算来了。”
那熟稔的态度,让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以为杨厂长是厂里的一把手,没想到对娄半城如此恭敬,难道……
“老杨,这是许大茂,晓娥的爱人。”娄半城指了指许大茂,语气平淡,“明天他就跟晓娥办离婚,宣传科主任的位置,你可得兑现承诺。”
“放心,早就安排好了。”杨厂长笑着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许同志年轻有为,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后天开全厂大会,我亲自宣布。”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才明白,轧钢厂明面上是杨厂长说了算,暗地里怕是早就被娄半城攥在手里了。自己以前还傻乎乎地跟娄晓娥置气,简直是瞎了眼!
从办公楼出来,许大茂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娄半城身后。小轿车把他送到四合院门口,娄半城摇下车窗,冷冷地叮嘱:“记住我说的话,别耍花样。明天一早,民政局门口见。”
车开走了,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小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又冒出个念头——就算离婚,也得找娄晓娥好好说说,说不定她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能帮自己在娄半城面前美言几句,让这主任的位置坐得更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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