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元戈不用听酒大概能猜得到了，本来就不喜慕容族人的祖父见状定是直接发难，也定是将他这几日的憋的火气都迁怒到对方身上了。
而慕容卫明又是个不服管的……场面定然很是棘手。
果不其然，几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听着里头嚷嚷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抓本少爷？！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换句话说你知道慕容府吗？一看你就不知道，本少爷可提醒着你，就算你是个芝麻小官却也管不到我慕容府！不想丢了乌纱帽，就快点将本少爷放了再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口气不小。
元戈脚下一顿，蓦地想起虞婉玉身上那件流光锦做的衣裳，她心下微动，偏头含笑问道，“听这话，似乎慕容府在盛京也有些人脉？”
她问得格外直接，因此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染了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坦率。
虞婉玉盯着元戈看了片刻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摇了摇头，“这些个男人家在外面的事情老身不大清楚……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难免要倚老卖老地多交代几句，女子在家相夫教子，虽然需要善解人意、体贴关怀夫君，但这些事情女人家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正所谓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咱们虽非宫中贵人，但家宅之中的女人自然也不便插手男人在外头的差事。小浅，你说是吧？”
虞婉玉兀自振振有词的，元戈为了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是以并未从中阻拦，甚至偶尔还很是配合地点头附和一下，浅笑吟吟间温婉又乖巧——一旁的林木看得瞠目结舌：怎么回事？！
虞婉玉打量着这般模样的外孙女，面色稍霁，只是嘴角缓缓勾起的笑意在进门之际又倏地隐没。
元戈侧目看去，就见着进门之际收了笑容的老妇人只是简简单单地低了低头、缩了缩脖子，随即整个人的气势很明显地就变了，她又变成了元戈初次见面时的模样，谨小慎微的、甚至还有些卑微的模样，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进了院子，飞快地扫了眼院子里的场景，随即便收回视线唤道，“卫明……”
院中众人齐齐看了过来，元戈冲着骤然变了脸色的元俊峰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老爷子冷嗤一声，咬着牙忍了很久，没忍住，阴阳道，“哟，这不是慕容家的贵客嘛！”
慕容老夫人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情绪似的，微微颔首示意，唤道，“亲家。之前听说亲家抱恙在身，不知如今可好些了？实在抱歉，卫明这孩子、这孩子搅扰了亲家休息，我、我这就带他离开这里。”
慕容卫明在炎火手里，发髻散了，领口也松开了，左边脸颊高高隆起，看起来明显是被打过了——这般模样实在有些狼狈。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见着替他说话的虞婉玉反倒冷了脸，“你过来作甚？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人卑躬屈膝地道歉是吗？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看你，怎么说也是慕容家的正室夫人，进来的时候跟人身后像个伺候嬷嬷……你自个儿不害臊本公子都替你害臊！”说完似乎觉得犹不解气，朝着面前的地面啐了一口。
满脸不屑地说着锥心之语。
虞婉玉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煞白，期期艾艾的模样嘴唇都哆嗦着，“卫明……这件事不管说到谁的面前去都是你不好，还不给人姑娘家道歉？”
“道歉？放屁！”慕容卫明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着将自己红肿的左边脸颊伸了过去，冲着不远处的虞婉玉龇牙咧嘴地嘲讽，“看到没？看到我的脸没有？这就是被你口中那个‘小姑娘’给打的！她一个下人，打了本公子的脸！呵，小丫头片子下手倒是狠……本公子就是就把话搁这了，要么她跪下来磕头认个错，否则……今日这事儿过不去！”
词严厉色，掷地有声，甚至因着情绪激动而脸红脖子粗的。
元戈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样子，竟觉得颇为有趣，慕容卫明似乎忘了些什么……偏生，还不待她说话，那边虞婉玉竟是急了，紧着三两步上前查看慕容卫明的脸伤，面色紧张地询问道，“你说这是谁打的？”
“还能谁打的？还不就是那个死丫头！”慕容卫明冲着鉴书那边咆哮，“本少爷只是听说她是药园的丫头，想着问她几句话罢了，谁知道她非说本少爷纠缠她……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本少爷什么美人没见过，犯得着对她动手动脚？倒是她，看着文文静静的小丫头……今日你知玄山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休想就这么过去！”
这边咆哮声堪堪落地，那边虞婉玉瞬间变了脸色，满脸严肃地质问鉴书，“当真是你打的？”
鉴书颔首，“是，的确是奴婢打的。”
“你一个丫鬟怎么能打主子？”虞婉玉这般说着，眉头紧锁，“快给慕容少爷道歉，且不说姑娘家怎么能动手动脚呢……就你的身份，一个下人，纵然主子万般不是，也没有你一个下人打主子脸的道理，还打如此地重……”
又是这般苦口婆心头头是道，俨然便是方才在院子外劝诫元戈的模样。
彼时在外头便已心生燥郁的元戈哪里还忍得了，顿时就彻底寒了脸，冷声唤道，“虞夫人这话便欠妥了吧？且不说慕容少爷在这里到底算哪门子主子，就说鉴书……她是我的人，要打要骂也有我在，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何况，我并不觉得这件事她做错了，一个姑娘家面对纠缠不休的登徒子，一巴掌打过去都是轻的！”
说话这些话，她才走到鉴书身前，看着不远处被炎火钳制着的慕容卫明，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慕容少爷，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今日这事儿在我这里……才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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