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微微发白,这滴本命精血的消耗,远胜寻常灵力损耗,需得好生调养方能恢复。
但感受着与阵中双尸那愈发清晰、稳固的心神联系,以及它们身上越来越强的气息波动,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照此进度,最多再需五六日,便可初步功成。”
她默默估算。
接下来的半月时光,宋婉辞便在这般枯燥而紧张的循环中度过。
每日定时向“困尸阵”注入大量灵力,每隔三日融入一滴本命精血。
闲暇时,便盘膝打坐,全力吸纳这幽暗地底溶洞中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阴属性灵气。
此地虽寒,但阴气纯粹,对她这身具异种阴灵根、又修炼《翻云覆雨诀》这等可化阴为阳、阴阳共济功法的修士而言,反倒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新晋的金丹境初期修为,在大量阴气淬炼与丹药辅助下,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夯实,气海中的金丹愈发圆融稳固,金光内敛。
余下的时间,她便全神贯注于那部《幽月剑诀》。
二百余页的剑诀,她已反复研读数遍,对其中精义有了初步领悟。
此刻,她常持着那柄幽影剑,在灵池畔的有限空地上腾挪演练。
“第一式,残影,心法为‘形散’。”
她默念口诀,身形倏动。
初时依旧生涩,十次中仅能成功三四次,身形虚化不过一息,且移动距离有限。
但她心性坚韧,毫不气馁,反复揣摩“身化青烟剑作尘,虚实难辨惑心魂”的真意,结合自身《翻云覆雨诀》灵力流转特性,不断调整步法、呼吸与剑势的配合。
如此苦练不辍,进展虽缓,却稳步提升。
待到闭关第十日,她已能较熟练地施展“残影”,身形可在刹那间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交错闪烁,配合幽影剑神出鬼没的剑光,已颇具威胁。
她开始尝试参悟第二式“嫣红”,这一式重在以剑气化无形丝线,缠绕、牵制、操控对手,诡异莫测。
修炼之余,她也未曾放松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洞府中的寒意日益深重,灵池边缘已结了一层薄冰,钟乳石上的冰锥愈发密集长大,荧光石的光芒似乎也受到影响,变得有些晦暗不定。
那日衣袖上出现的诡异霜痕,之后再未出现,但她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目光,在某个不可知的暗处,静静地凝视着这里的一切。
她多次以金丹神念仔细扫视洞府每一寸角落,甚至操控金甲尸在石室内外巡查,皆一无所获。
阵法和禁制完好无损,那心跳与喘息声也再未响起。
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
偶尔,她也会这般想。
但每一次,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都会立刻反驳。
修真者的灵觉,尤其是涉及生死危机的预感,往往比五感和神念更可靠。
她只能更加谨慎,修炼、控阵、悟剑之余,时刻分出一缕神念警戒四周,并将几样得自姬奀、易于激发的防御法宝和符箓置于手边。
而就在这平静与隐忧交织的闭关中,在宋婉辞全神贯注于自身修炼与炼尸大业之时,在她这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洞府之外,在那片幽暗深邃、蜿蜒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溶洞更深处,变化正在无声地发生。
一缕缕稀薄如烟、漆黑如墨的雾气,正从冰冷潮湿的石壁缝隙中,从地下暗河的水面,从沉积了万年的骸骨堆里,悄无声息地渗出、飘起。
它们起初细微得难以察觉,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念扫过,也可能误以为是地底常见的水汽或阴气。
但渐渐地,这些黑雾开始向着某个方向,缓缓汇聚。
它们飘过嶙峋的怪石,漫过沉寂的潭水,穿过错综复杂的洞穴,如同拥有某种无形的意志。
所过之处,本就极低的温度再度骤降,石壁上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一些地底苔藓和菌类迅速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团约莫丈许方圆、不断翻滚扭曲的雾状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成团,时而拉长,时而又散开。
雾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阴影在蠕动、哀嚎,却又听不到半点声音。
只有一股阴冷、古老、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让这幽深地底,化作连亡魂都要颤栗的绝域。
这团诡谲的黑雾,就这般悬浮在远离宋婉辞洞府的黑暗深处,静静地、缓缓地翻滚着,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
而洞府内,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宋婉辞,刚刚结束一次漫长的灵力吐纳,正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有湛然神光一闪而逝。
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困尸阵”中气息又强盛了几分的双尸,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再次拿起了身旁的《幽月剑诀》,准备开始今日的剑法参悟。
幽府深深,炼道未止。
而那自亘古醒来的诡雾,其冰冷的“注视”,已然穿透重重石壁,无声地笼罩了这片地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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