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然后阿斯卡波家族就成了整个大陆最大的笑话——被自家侄女灭门。
杀一两个还好,他跟那帮长老虽然沾亲带故,但感情也就那样。
尤其是那几个骂得最凶的,说实话,奥利维雅要是真砍了他们,凯撒心里大概会有一点点(大概俺寻思说不定十有八九只是一点点)暗爽。
但要是杀顺手了,把这一窝老冻肉全端了,那就不一样了。
阿斯卡波家族的长老团被团灭,这新闻传出去,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都要震动。
炼金圣堂会怎么看?其他家族会怎么看?那些一直觊觎阿斯卡波家族产业的势力会怎么做?
这剧本谁写的?
凯撒在心里骂了一句。传出去得笑掉整个大陆的大牙。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嘲笑声——“听说阿斯卡波家的长老们被自家二小姐一锅端了?”
“哈哈哈哈,活该,让他们天天摆谱。”
“那二小姐什么来头?哦,黑执事的弟媳啊,惹不起惹不起,那灭族者的名声已经够吓人了。”阿斯卡波家族几百年攒下来的威名,一夜之间变成笑柄。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从地面传到墙壁,从墙壁传到穹顶,又从穹顶反弹回来。
仰着头,脖子仰得高高的,下巴都快和天花板平行了。
对着高处那个提刀的身影喊,双手拢在嘴边,形成一个临时的扩音器。
声音在斗兽场里回荡,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声:
“侄女!侄女你听我说!”
奥利维雅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从高处俯视下来的,她的头微微低着,下巴收着,视线从高往下投过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下来——斗兽场的穹顶是半透明的,月光能透过那些特制的玻璃砖照进来。
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光,但把她的脸隐在阴影里。
她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那光芒很冷,不是温暖的、有生命力的红光,而是一种冰冷的、像是凝固了的血的光芒。
像是两颗红色的冰珠,镶嵌在一尊雕像的眼眶里。
那眼神很淡,淡到没有任何情绪。不是轻蔑,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
就是单纯的——你在说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蚂蚁在脚边爬,你会低头看它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你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就移开视线了。
现在奥利维雅看凯撒的眼神,就是这样。
凯撒也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被奥利维雅用这种眼神看了这么多年,要是每次都往心里去,他早就抑郁了。
他继续喊,声音比刚才更大,生怕奥利维雅听不清:
“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砍人多不合适!
这帮老东西虽然嘴贱,但好歹也是长辈,你这一刀下去,以后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说“嘴贱”的时候,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那帮长老,确认他们没有暴起的迹象。
还好,那帮老东西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注意到他用了“嘴贱”这个词。
他说“长辈”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这些“长辈”确实烦人,但有些事不是“烦人”就能用刀解决的。
奥利维雅没动。她站在那块镶进墙里的门板上——那块被她像扔飞盘一样甩出去、深深嵌进大理石墙壁的门板。
门板在她脚下微微颤动着,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那是金属内部的应力还在释放。
她的双脚踩在门板露出墙面的那一小截边缘上,稳稳的,像是站在平地上。
风吹动她的衣角,斗兽场的穹顶不是完全封闭的,有通风的气窗,夜风从那些气窗灌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
她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像——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银色的月光,三种颜色构成一幅冷冽的画面。
那衣角飘起来又落下去,飘起来又落下去,很有节奏感,和她平稳的呼吸同步。
凯撒见到这一幕,多少有点急了。
“你看你看,那个戴氧气面罩的,都快翻白眼了!”
他指着那个氧气面罩老头,手指伸得笔直,像是在指认什么罪犯。
那老头确实快翻白眼了——他的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黑色的瞳孔只剩下一点点,藏在眼皮底下。
氧气面罩里的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几乎把整个面罩都糊满了,看不见里面的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挣扎,吸气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在往上抬,呼气的时候又塌下去。
“你真把他吓死了,回头还得给他办丧事,多麻烦!
还得找墓地——咱们家族的墓地你知道的,那块地贵得要死,一个位置几百万,还得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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