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毕,满室悲戚沉沉。
欧阳通眼中愤懑更盛,
猛然开口,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果敢:
“事已至此,陛下私心昭然、权欲滔天,
武氏奸佞步步紧逼、祸乱国本!
你我死守朝堂、徒死无益!
如今皇嗣蛰伏东宫、隐忍避祸,
常年缄口不言、退让自保,
看似柔弱无争,实则是李氏正统唯一根基、江山存续唯一希望!
依下官之见,我等即刻暗中联络皇嗣!
速速修书递讯,
劝皇嗣不可再一味退让、一味隐忍、一味自敛避祸!
储位之争,退则身死、让则国灭!
请皇嗣即刻振作心志、收拢旧臣、凝聚李氏势力、暗中积蓄力量!
主动制衡武氏宗亲,守住东宫正统,护住李唐江山根本!
你我众臣在外呼应、鼎力辅佐,
君臣同心,方能拨乱反正、肃清朝堂!”
岑长倩闻言,眸底微光乍亮,
重重颔首,眼底郁结稍稍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忠臣护主、死守社稷的坚定:
“我心亦然。
本官之所以始终不肯辞官归隐、不肯缄口自保,
所求并非个人富贵、自家前程,
唯求护住李氏正统、守住社稷江山!
陛下可以偏心宗族、可以沉迷权术、可以猜忌忠臣,
但你我身为先朝旧臣、大周宰辅,食李唐俸禄、受先帝恩泽,
绝不能坐视武氏篡统、绝不能坐视国本倾覆、绝不能坐视皇嗣被废!
今日朝堂祸乱丛生、江山危殆,
正是君臣联手、力挽狂澜的危急关头!”
一旁格辅元缓缓起身,神色忠正肃穆,语声带着无尽赤诚与怅然:
“皇嗣仁厚恭谨、心性纯良、守正不争,乃是千古贤良储君。
他无半分过错、无半分僭越、无半分私心,
却常年身处猜忌漩涡、日日如履薄冰、步步皆是危机,
被陛下处处制衡、时时提防、步步打压。
你我身为人臣,忠于皇嗣、忠于正统、忠于社稷,是本分天职。
可反观陛下,
不念储君恭顺、不记臣子忠心、不顾江山安稳,
只为一己武氏私业,便搅动风云、纵容奸佞、寒尽臣心、乱尽朝纲。
臣对皇嗣,唯余赤诚忠节;
臣对陛下,只剩满心寒凉。”
三人目光交汇,一瞬之间,心意相通。
书房烛火摇曳,映着三位老臣霜染鬓发、赤诚刚烈的面容。
岑长倩沉声道:
“事不宜迟,你我细细筹谋,稳妥布局。”
欧阳通正色拱手:
“全凭岑公调度!
但凡护住李氏正统、扫清朝堂奸邪,
老朽纵使粉身碎骨、身陷囹圄,亦万死不辞!”
格辅元微微颔首,沉静道:
“此事需隐秘周全、步步谨慎。”
岑长倩眸光沉定,徐徐排布计策,字字稳妥周密:
“今夜我等三人分头落笔,
各修密书一封,
言辞隐晦,只述朝局危殆、奸邪逼宫、国本动摇,
劝皇嗣谨守本心、暗蓄力量、不可再一味退让。
再私下暗中联络忠义旧臣,
收拢中立朝臣,凝聚正统势力,
默默为皇嗣撑腰助力。”
格辅元眸色沉沉,面色凝起一层深重的忧虑,
当即应声附和,语气沉稳又藏着迫在眉睫的焦灼:
“岑公此策周全稳妥,是当下唯一可行之路。
我即刻便执笔修书,暗中联络旧臣,全力配合行事。”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暗夜,长叹一声,语声低沉而透彻,道破眼下最致命的隐患:
“只是你我须心知肚明——陛下,已然老了。
昔年陛下杀伐决断、心如磐石,
制衡朝堂从无迟疑。
可如今暮年心偏,
重宗族、轻社稷,念武氏香火,轻李唐正统。
她不再只求天下安定,更在执念身后基业归属。”
格辅元收回目光,眼神愈发坚定凛冽,字字凝重:
“正因圣心渐偏、朝局浮动,我们必须尽快行事!
迟一日,武承嗣的党羽便多一分声势,国本便多一分危殆。
趁如今朝野忠义未绝、中立朝臣尚未倒戈,
速速联结力量、稳固皇嗣根基。
若待陛下心意彻底笃定,
那时便是回天乏术,
我等再想力挽狂澜,也为时已晚!”
欧阳通听罢深以为然,
胸中激荡着忠义之志,
当即重重点头,声线铿锵有力:
“格大人所言切中要害,事不宜迟,我等即刻依计行事!”
略一思忖,他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上前一步高声进言:
“除此以外,我倒想起一人,
若能将他拉拢过来,
我方声势必能大涨!”
格辅元闻言眸光微动,眉宇间凝着审慎之色,轻声追问:
“哦?何人有这般举足轻重之力?”
欧阳通目光灼灼,语气笃定郑重,字字清亮落地:
“狄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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