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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苏妙妙终于挽着陆衍的手臂,步履闲适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在右脚踏入寿安堂暖阁的刹那,苏妙妙那双清澈的杏眸中隐隐有幽蓝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色、强横到极致的神识结界如同一只巨大的琉璃扣碗,无声无息地将整座寿安堂彻底笼罩其中。在神识的封锁下,莫说是人的惨叫哭喊,便是这里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也绝无可能传出院落半步。
她今日来这寿安堂,可不是来玩什么豪门内斗、古代宅斗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要是还去费心思玩那种勾心斗角的把戏,她脑子才是有病。
“呜……呜呜呜!!”
还没等主位上的沈氏发话,一直被翠竹和秋菊搀扶在身后的李嬷嬷,在看到沈氏的那一瞬间,猛地挣脱开两名丫鬟的束缚,如同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沈氏的脚边。
李嬷嬷死死地拽着沈氏绛紫色褂子的下摆,大张着满是黑红血迹的嘴,一边疯狂地摇着头,一边伸出那只颤抖的肥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悲鸣。那断舌处仍在不断渗着血沫,将沈氏那身昂贵的刻丝料子瞬间染得一片狼藉。
“李嬷嬷!你……你……”
沈氏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亲眼看到伺候了自己大半辈子的陪嫁嬷嬷沦为这般凄惨恐怖的模样时,仍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可看着李嬷嬷那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眼神,一股排山倒海的暴怒瞬间冲散了那一丝恐惧。
沈氏猛地一拍桌案,正欲抬起头对准陆衍厉声质问,然而,当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与陆衍并肩而立的那道正红色身影上时,所有的质问声都在刹那间卡在了喉咙里。
主位下手方,原本正满脸怨毒、准备瞧好戏的陆锦华,也是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这不是苏明珠!眼前的女子虽然和苏明珠有三分相似,但容貌却要美太多。
“你……你究竟是谁?!苏明珠呢?!”沈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指着苏妙妙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苏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替嫁,这是完全是不把镇国将军府放在眼里!”
面对沈氏的质问,苏妙妙不仅没有半点新妇该有的惶恐,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慢悠悠地松开挽着陆衍的手,根本不等沈氏赐座,便施施然地走到左侧首位那张铺着白狐皮垫的太师椅旁,优雅地一撩裙摆,施施然地坐了下去。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大红襦裙上的褶皱,随后抬起那张莹润如玉的俏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上首快要气疯了的沈氏:
“老夫人说得对,苏家确实不把镇国将军府放在眼里。他们觉得陆承宇死了,舍不得自家的宝贝嫡女嫁过来守活寡,于是便让我这个庶女替嫁。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妙妙。”
沈氏其实在看清苏妙妙脸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方才的质问也不过是为了震慑住这个苏妙妙。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庶女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不仅对替嫁之事不遮不掩,甚至大剌剌地直接承认苏家不把镇国将军府放在眼里。
“放肆!你这个卑贱的庶女,真是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一旁的陆锦华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她连苏明珠她都不看在眼里,更别说苏妙妙这个替嫁的庶女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苏妙妙的鼻子破口大骂:“母亲还没有发话,这寿安堂里哪有你坐下的份?!一个冲喜的卑贱玩意儿,真以为嫁进了将军府就能野鸡变凤凰了?识相的就立刻给我跪下认罪,否则,今日便剥了你这身衣裳,把你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
陆锦华骂得痛快,一张俏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然而,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啪——!!”
一声响亮至极、清脆无比的耳光声,瞬间在死寂的暖阁内突兀地炸响。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直接将站在那里的陆锦华扇得整个人从座位前栽了下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青花大瓷瓶上。
瓷瓶“咣当”一声碎裂开来,而陆锦华那张原本娇嫩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浮现出五个清晰可怖的血红指印,嘴角更是直接渗出了猩红的鲜血。
其他人甚至都没看清苏妙妙是如何出手的,她就已经安稳地坐回了椅子上。她收回那只葱白如玉的手,甚至有些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缝,声音虽然轻柔,却裹挟着让人遍体生寒的冷冽:
“放肆的是你,对长嫂不敬,满口污言秽语。这一巴掌,是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将军府的嫡女规矩,难道就是对着长嫂叫嚣着乱棍打死吗?真是叫本夫人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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