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宫此时的情况,的确凶险。
蒙毅进宫时,一路被查验了三次身份,才得以到太极殿外。
大殿外,丞相、户部尚书等重臣,都在候着。
蒙毅和他们见礼后,才知道事情原委。
皇帝的风寒非但没好,还高烧,从傍晚开始,一直烧到现在,太医院用了不少法子,都没能将烧降下来。
高热,是会死人的。
事关龙体安危,太子第一时间下令,请了重臣进宫。
之后,他将部分权柄给了丞相和平王。
此时,哪怕太子也得把握分寸,不能给人留下画饼。
太极殿灯火通明,邢太医这段时日,好像老了十岁。
他蹙眉,再次给皇帝把脉,半晌后,他让人取了针袋来。
针灸退烧,他以前也有一套法门,只是起效不大,只能用以药物的辅佐。
后来,他和方南枝那小姑娘,没少交流医术。
就学了一套新的退烧针法。
咳咳,他可不是年纪大了,爱占便宜,他也把拿手本事,教了小姑娘的。
“老臣有一套针法,但,施针时有痛感,需要一些人帮忙控住陛下的手脚。”
已经到了这一步,邢太医顾不得太多尊卑。
一旁守着的平王,微微拧眉。
“这针法有几成把握?”
“回王爷,针法虽妙,但也因人而异,老臣用过此法两次,皆有一定成效。”
邢太医当然不敢大包大揽,只能给模棱两可的答案。
平王冷笑一声。
“邢太医,尔等平时怎么推诿拖沓,本王不管,但眼下,陛下若有恙,你们整个太医院都别想着好。”
不怪他说了重话。
皇帝久病不愈,他们本就狐疑。
而今日,更是因为皇帝吃了太医院开的药,一刻钟后,就起了高烧。
这么巧合,平王很难不怀疑太医院有问题。
他已经让人去查那碗药了。
邢太医面色肃穆,自然知道情况,恭敬的应下。
“是。”
一旁的太子垂手而立,什么都没说。
眼下,他也不能多插手。
自从医道书院建立,朝堂上,就有风声,说太医院是他的人,或者他是太医院的依仗。
如今太医院陷进去,他定然也被人怀疑。
邢太医净手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施针。
有几个内侍,帮着按压龙体,防止陛下因疼痛而挣扎。
果然,三针下去,龙榻上,皇帝明显不安稳起来。
“不能让陛下乱动,若滚了针,更危险。”邢太医提醒。
内侍们顶着压力,去控住陛下,心底实在害怕,被事后清算掉。
平王不由上前两步,往龙榻上看去。
邢太医静心凝神,手上动作一点不敢慢,等他一套针法施展完,不由额头冒汗。
有候着的宫女,忙上前帮着擦拭。
“待半个时辰后,取了针,自见分晓。”邢太医主动禀告。
平王微微颔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殿下,夜深了,你已奔波一夜,不如回东宫歇息一二?明日还需要殿下主持大局。”
他侧身,对太子道。
“父皇病重,孤岂有不侍疾之理?王叔年岁大了,若疲惫,不如去东宫休息。”
外臣不能随便留宿宫里。
但东宫目前还没女眷,只要不出来走动,暂住是没问题的。
平王摇摇头,他也不多劝,而是提醒。
“殿下,丞相等几位大人,还在外头候着,也该安顿。”
清衍自然知道。
安顿简单,更多的,是需要安抚人心。
于是他亲自出去了一趟,简单说明情况,将人请到偏殿歇着。
其他人能缓缓,丞相却坚持要面圣。
太子想了想,按照法理,这时候,丞相是有权守在龙榻前的,于是,他和丞相一起回了正殿。
平王并不意外,略微打了招呼,三人坐在椅子上,静等着消息。
半个时辰后,邢太医小心翼翼取针,再次搭脉,很快,眼睛微微一亮。
“去将陈太医也请来。”
皇帝高烧,太医院的人基本都在偏房或者太医院忙碌,没一个能回家的。
等陈太医把脉后,两人商量几句,才出来回禀。
“回王爷,陛下虽还没完全退烧,但已经是低烧,比傍晚时,降了不少。”两人笃定。
“针灸起效不是一蹴而就的,陛下已经用了不少药物,依臣之间,不如等天亮再看看。”
邢太医补充。
他是想等针灸起效,或者等药物起效。
太极殿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太医轮流守夜,幸运的是,皇帝没再起高热,天亮时,烧彻底退下去,皇帝也清醒了。
只是人虚弱的很,吃了一碗白粥,又昏昏沉沉睡着。
平王等人松了口气。
“殿下,您该去主持早朝了。”平王提醒。
太子微微颔首,他先回东宫,简单洗漱,吃了些东西,才让人伺候更衣。
“殿下,今日其他皇子、公主定会去太极殿,可要派人盯着?”
一个侍卫道。
“嗯,盯紧,但无需瞒着禁军那边。”清衍应了一声。
一夜未睡,他多少有些疲惫,但一出东宫,他又是龙行虎步、气势凛然的太子。
今日的早朝很重要,他得费些心思应对。
昨晚宫里出事,那些大臣们,哪怕没被请进宫,也该多多少少知道点消息,人心浮动,这时候需要稳住大局。
清衍在前朝,忙碌一个上午。
而太极殿也挺热闹。
不仅皇子、公主们来侍疾,还有后宫的宫妃们,一波波来探望。
搞得平王发了一通火,不许宫妃们擅自来打扰。
这也就是后宫没有主事人导致的,若是有皇后,或者,太后能把持大局,才不会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
至于皇子和公主,平王让人将十岁之下的请回去了。
年岁小,小心过了病气。
真有孝心,不如就抄抄佛经什么,为陛下祈福也是一样的。
能留下的人,也只是在太极殿门口候着,并不能真的面圣。
“陈太医。”
三皇子站的不耐烦,扬声,喊住端着托盘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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