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狭长的VIP走廊里,空气安静得压抑。
全程驻守待命的医护与院方人员静静伫立两侧,无人敢随意交谈、无人敢发出杂音,整片区域落针可闻,唯独剩下季小波来回往复、不停踱步的脚步声,急促又沉闷,一遍遍敲打在众人耳畔。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悄然流逝,紧闭的产房大门始终毫无动静,没有消息传出,没有人员出入,要不是里面还有些细微的脚步声,他都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早已从长椅上起身,在走廊里不停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急,周身气场紧绷到了极致,眉眼紧锁,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焦虑与忐忑。腰间的围裙早已被他随手扯下丢在一旁,可脚上的拖鞋依旧显眼,这般随性狼狈的模样,是他近两年来最失态、最焦灼的时刻。
“怎么还没动静……”
他低声反复呢喃,语气焦灼紧绷,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厚重的产房大门,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门板,看清里面的状况。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漫长的沉默几乎快要压垮他的心神。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产程本就漫长,知道医护团队皆是业内顶尖、万无一失,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牵挂。
一旁全程陪同等候的院长见他眼底焦灼几乎快要溢出来,神色紧绷失态,连忙上前轻声安抚解释,语气稳妥专业:“季总您千万别着急,第一产程本身耗时就久,羊水破裂不代表孩子会立刻降生,宫口全开、胎位适配都需要时间,这是最正常的生产流程。”
院长心底也是暗自叫苦不迭。
他行医数十年,身居院长高位,平日里哪怕是身价不菲的顶级贵宾待产,他也只需陪着在办公室喝茶等候、远程听报即可,何曾像今日这般,老老实实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寸步不离陪站整整三个小时。双腿早已酸胀发麻,腰背僵硬酸痛,几乎快要熬出腰间盘突出,却半点不敢松懈离岗。
眼前这位的妻儿安危,是今日整座医院的最高红线,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
“是嘛,行……那就继续等……”
季小波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声音低沉沙哑,眼底依旧凝着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分毫不敢移开视线。
一旁的露易丝也轻声开口安抚,努力平复着他的情绪,也在悄悄稳住自己的心神:“放心吧小波,生孩子本就是这样熬人的。我当年生伊莎贝尔的时候,也在产房熬了将近一整天,慢慢来,还早着呢。”
她嘴上宽慰着季小波,心底实则也藏着几分焦灼。只是看着眼前顶配到极致的医疗团队、无菌安全的产房环境、全程待命的资深名医,再对比自己当年的分娩条件,便不断宽慰自己,如今医疗设备先进、保障周全,浅浅的阵痛煎熬而已,定然不会出任何意外。
“我知道,我知道……”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一直陪在旁边等候的玛丽与珍妮弗,语气放缓,轻声开口:“你们先回去吧,等快出生的时候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动身。
“再等等吧,说不定待会儿孩子就出生了。”
“听话,先回去。珍妮你还怀着孕,熬太久对身体不太好,不能这么耗着。”
珍妮弗闻言迟疑片刻,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满是顾虑。她素来珍视腹中孩子,也清楚孕期经不起长时间劳累,最终只能乖乖点头,带着些许不甘妥协:“那……好吧。”
“玛丽你也陪她回去,有消息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两人不再多言,轻轻颔首示意,默默转身先行离开产房走廊,将这片满是焦灼与期盼的空间,重新还给满心牵挂的一家人。
走廊里再度陷入沉寂,漫长的等候磨得人心神焦躁,连一直沉稳观望的马克西姆,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他抬手摸出一支烟,递出示意,轻声开口:“小波,你陪我去抽支烟吧。”
漫长枯燥的等待同样耗尽了他的耐心,满心忐忑无处安放,急需尼古丁平复心绪,稍稍缓解这份紧绷的焦灼。
季小波抬眼望向紧闭的产房大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切声响,依旧死寂般安静,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他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这边,这边,吸烟室在这边。”院长见状立刻抬步引路,低声指引方向,两人并肩转身,朝着医院专属吸烟室缓步走去,暂时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等候长廊。
偌大的吸烟室内,烟雾缓缓升腾散开。马克西姆点燃香烟,重重猛吸一口,白色烟雾自唇间缓缓吐出,打破了一室沉默。
“你已经给孩子起好了中文名字?”他开口问道。其实他懂一部分英文,只是身在法国本土时几乎很少使用,当地人大多固守母语,并不习惯讲外语。
“嗯,女孩叫季朝盈,男孩叫季朝元或者季拏云,都是寓意很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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