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贴着老汗渍的蓝布在阳光下反出一道刺眼的光斑,不偏不倚,正好投射在搪瓷缸里的灰堆上。
光斑里的七十三个微小亮点,与灰堆上那七十三个树汁凝结点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连那最微小的起伏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与此同时,距离守灯广场东侧围墙整整四十步的梧桐林边缘,七叔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他没再往前迈哪怕半步。
七叔的手指很稳,尽管袖口那点褐色树汁已经干结发硬,磨得手腕生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那颗黄铜扣子,从袖管夹层里扯出那根蓝布条。
动作不像是在解什么机关,倒像是在给老友整理衣领。
布条被折成了一个锐角三角形,尖端朝下。
七叔蹲下身,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用蛮力,只是顺着冻土裂开的缝隙,把那个布角轻轻送了进去。
入土三分,不偏不倚。
露在地表的那截蓝布突然晃了一下。
这里明明没有风,四周的枯草连个腰都没弯,唯独这块布条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颤,那频率若是放在慢镜头里看,跟刚才那个骑车年轻人后座上梧桐枯枝的震颤节奏完全重叠。
做完这一切,七叔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慢,两臂摆动的幅度像是被尺子量过,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把身后那片林子彻底甩给了即将涌入的未知气流。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物理实验室里,郑其安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屏幕上的波形图疯了。
原本像死人心电图一样平直的地下电缆井盖震动数据,在那一瞬间从0.17Hz直接拉升到了73Hz。
这数值代表着此刻广场地下正经历一场小型地震,或者——有一列满载的重型货车正在井盖上反复碾压。
郑其安放下杯子,另一只手迅速切出气象局的实时风向图。
全区禁风,风速0。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楼下的景观树连叶子都没动一下。
但屏幕上,那个代表守灯广场七十三个讲述亭地下节点的红色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震源的指向性极其明确——全部箭头都死死指着东侧梧桐林的边缘。
他没有去拿红色的紧急电话。
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面对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现象,他的反应是把身体靠向椅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B3层那排用于监测重症病人心率的监护仪屏幕保护程序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波浪线,而是一张动态的紫藤花图。
紫藤花瓣在屏幕上纷纷扬扬地飘落,那轨迹没有任何规律,但在落到底部的一瞬间,所有的花瓣都会做一个极其诡异的上扬回旋。
那正是此刻广场上并不存在的风,在七十三个亭子之间游走的流体力学模型。
市记忆工程协调会的会议室里,空气有些浑浊。
刘建国突然站了起来。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愣了一下,停住了嘴。
“设备散热不太好。”刘建国指了指投影仪右侧紧闭的通风口,语气平淡,“打开吧,通通气。”
技术员赶紧跑过去操作。
随着百叶窗格栅翻转,一股偏北的暖风顺着管道涌了进来。
这股风穿过走廊,本该自然消散,却像是被某种吸力牵引,贴着地砖一路向东。
这股气流最终在抵达广场东侧梧桐林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停滞,在林子边缘堆积成了一道高气压带。
刘建国重新坐下,伸手打开桌下的保险柜,取出那张折叠的打印纸。
他没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把它平铺在保险柜最底层的钢板上,纸面朝上。
那是刚才收到的匿名短信打印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纽扣温度计,压在纸面上。
液晶屏读数跳动:3.17℃。
此时的守灯广场东侧,黄素芬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停了下来。
她看见了那根插在土里的蓝布条。
作为一个在这一片扫了十几年地的清洁工,她见过太多奇怪的东西,但这根布条让她停下了手里的扫把。
她从车侧取下喷壶,对着那块蓝布喷了七下。
清水雾化,落在布面上并没有渗进去。
水珠顺着布料粗糙的纹理滑落,滴在冻土上,却没有晕开,而是拖出了七十三道细细的水痕。
这些水痕像是铁屑遇到了磁铁,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最终所有的末端都指向了那个被围墙挡住的广场方向。
黄素芬面无表情地收起喷壶,推车离开。
她身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根布条处在气流和静止的交界点上,纹丝不动。
布面上的水珠既没有滚落,也没有结冰,就那么诡异地挂着,像是一颗颗等待命令的子弹。
夜色终于彻底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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