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砍入血肉筋骨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濒死者绝望的惨嚎,战马冲击撞倒人体时的沉重撞击声,无数种代表毁灭和死亡的声响,在极短的时间内骤然爆发,疯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凄厉到令人灵魂战栗,名为“屠戮”的交响曲。
“破晓之剑阁下!腓特烈国王让我代他向您致敬!”一声清朗却极具穿透力的呼喊,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从城墙废墟的高处传来,弗雷德里希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屹立于断壁残垣的最高点。
清晨带着硝烟味的风,拂动他军帽下的发丝,微微侧身,对着下方的阳雨,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敬意与战场豪情的笑容,郑重点头致意。
随即目光如电,转向了前方指挥骠骑兵进攻方向的齐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近乎挑衅激越,“老家伙!希望冬宫的富饶和美酒,没有磨钝了你的刀锋,软化了你的骨头!来来来,让我们比一比,看谁今日能斩下更多敌人的头颅,为陛下献上最荣耀的战利品!”
齐腾闻声动作微微一滞,有些无奈地抬眼瞥了下废墟上意气风发的弗雷德里希,久经沙场的老帅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朝着阳雨所在的方位,同样用尽力气高喊道。
“破晓之剑阁下!请放心!莱尔瓦特元帅和戈尔茨伯爵,都已安全抵达国王陛下所在的大营!后顾已无,正是我等放手一战,涤荡群丑之时!”
话音落下,齐腾从怀中掏出一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银哨,猛地凑到唇边,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哨音骤然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瞬间传遍了整个冲锋的骑兵队列。
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齐腾和弗雷德里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率领着身后滚滚铁流,撞入银弦已然动摇的阵线核心。
“你们这边还没打完啊?哈哈哈!老子带着兄弟们来抢人头啦!”齐腾的哨音余韵未消之际,瓮城另一侧,靠近城墙豁口的巨大废墟堆上,又一片带着浓重血腥气息的汹涌潮水轰然涌现。
为首一人浑身浴血,宛如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红柳羊肉串身上的甲胄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血浆彻底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制和颜色,只有标志性的魁梧身形和狂野的吼声,昭示着他的身份。
手中武器还在滴落着粘稠的血珠,身后是同样如同血洗过一般,杀气腾腾的南线战场部队,如同决堤的怒涛,带着刚刚结束另一场血战的余威与疲惫,更带着支援友军的炽热战意,咆哮着冲下废墟,狠狠楔入瓮城战场。
“该死!该死!劳东已经失败了吗?!”在层层叠叠的银弦士兵簇拥下,道恩被拉西几乎是半架着,仓皇退入了马格德堡城内,脸色灰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之前的伤势和连续的挫败让他元气大伤。
然而额头上几道如同刀刻般的深深褶皱,此刻违背常理地缓缓蠕动张开,皮肤撕裂的细微声响,被战场的轰鸣掩盖,露出一张布满细密森白尖牙的圆形口器。
口器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咀嚼着空气,又像是在与某个遥远的不可名状存在,进行着无声的意识共鸣。
看到原本应该被劳东死死钉在南线战场的普鲁士骑兵,此刻竟如同鬼魅般全部出现在了瓮城战场,并且与形成了合围绞杀之势时,布满尖牙的嘴猛地闭合,额头的褶皱也剧烈抽搐起来,道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怒与恐慌,扭曲了原本威严的轮廓。
“向前!所有人给我向前顶住!!”道恩猛地推开搀扶的拉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带撕裂般的嘶吼,对着身边惊惶的传令兵和周围军官咆哮。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再坚持住!只要大公陛下完成了最终的献祭仪式,胜利……胜利依然属于我们!属于银弦!!”道恩的声音在人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当——!”钟鸣穿透硝烟与血雾,带着庄严肃穆的余韵,从马格德堡城中巍峨的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塔顶传来,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噗~噗~”
然而神圣的回响并未持续,钟声陡然变质,仿佛敲击的不再是巨钟,而是浸泡在腐血烂肉中的巨大脏器,声音变得黏腻沉闷,带着令人作呕的拍打感,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搅动一池污秽的脓血,亵渎着空气,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尚存理智的战士心头。
与此同时,在瓮城与马格德堡内城街道的交汇处,一场规模浩大的混战正陷入最血腥的泥潭,越来越多的上国远征军士兵和普鲁士士兵,踏着同伴与敌人的尸骸,从城墙废墟的高处跃下,如同决堤的怒潮,狠狠撞向银弦在内城街道上构筑的层层防线。
刀剑的寒光在烟尘与血雾中交错闪烁,金属碰撞的锐响,士兵的怒吼,与濒死的哀嚎,汇聚成一曲混沌的死亡交响乐,鲜血浸透了破碎的铺路石,汇聚成小溪,又汇成血泊,如同一条不断扩张的暗红色污浊地毯,沿着街道向更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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