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几十个大嘴巴子后面。
甜枣尤其显得更甜。
说罢,朱棣起身抬头,眼下,事情尘埃落定,他倒是觉得身上好像挪去了一座大山,一身轻松。
当紧绷的情绪松开之后。
聚焦于一件事情上的情绪便也同时会发散开来——自己刚刚被削了爵,难免下意识就想到了同样拥有亲卫兵,同样是藩王的同胞亲弟,周王朱橚。
朱允熥这个大侄儿面上看起来一副和善模样,实际上说他是「六亲不认」也不为过。
自己还能活,是因为对朱允熥来说还能当一把刀用。
老五呢?
去年就被召到应天府来,还这么久了无音讯……
陛下……会不会容他活着?
前几天他自己泥菩萨过江没空想这么多,此时想起来,不由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担忧。
可是他刚刚才死里逃生,想问却也不敢多问,有点欲言又止。
朱允熥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便直接问道:“四叔可是有什么还想问朕的?”
听到朱允熥的声音,朱棣顿时心头一跳,暗道不妙,竟是片刻的迟疑都入了对方的眼。
朱棣暗暗咬了咬牙,面上故作镇定,脑中念头流转,旋即便目光一定,老实说道:“回陛下的话,微臣刚刚想到了……五弟。”
朱棣也是个聪明人,有了之前的诸多经验,权衡之下立刻就有决断:既然朱允熥看出了点什么,那他遮遮掩掩或是编一堆瞎话,大概率会被对方发现破绽,在他面前,反倒不如说实话。
朱允熥挑了挑眉,面上露出恍然之色:“你担心他。他是皇爷爷亲封的亲王,既处富庶之地,又有亲兵在手……朕抓不到他「造反」的大罪名,所以得悄悄把他弄死才放心?”
他知道朱棣和朱橚一母同胞,当然也一下看出了朱棣的心思,毕竟朱橚常年待在医疗院,以前在宫里还好,现在搬到京郊去了,平常少有人能见着他,而朱允熥又有杀朱樉、朱棡的前科在……
怕是不止朱棣一个人这么想。
而朱棣心中所想被朱允熥就这么不加掩饰地点破,顿时觉得十分尴尬和心虚——揣测当朝帝王容不下亲叔叔,无故残害至亲?
刚刚捡回了一条小命,他可没活够,更不敢认这罪名。
当即惶恐道:“陛下……陛下误会了!微臣怎敢如此揣测?只是……只是之前就听说五弟奉诏入京了,可偏偏微臣如今正是戴罪之身,所以微臣这才想向陛下请旨,去见一见五弟而已。”
朱允熥倒是也没有继续点他的心思,朱棣会这么想他,觉得他残暴不仁,六亲不认,反而是他乐意看到的——这能让朱棣对他更畏惧,也算是一道警醒。
当然,朱橚到底还有没有活着这事儿,只要有心,也不难探。
所以朱允熥呵呵一笑道,没准备瞒着他什么:“四叔,朕与你是至亲,与五叔又何尝……”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
便见外面守门的一小太监微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朱允熥看了一眼,道:“何事?”
小太监恭敬地道:“回陛下的话,周王殿下入宫来了,正在外求见陛下,看样子好似还有点着急。”
听到小太监的声音。
朱棣顿时微微一怔,先是意外后是惊喜和不敢置信:「五弟居然还活着?那他这一年怎么跟消失了似的……」
他有事儿能憋得住。
可惜旁边的朱高煦就憋不住了,嘴鼻脑子快,直接叹了一句:“五叔真没死啊??”
当然,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对。
也立刻被朱棣再脑门儿上拍了一巴掌:“逆子!胡言乱语什么呢!闭嘴!!!”
得,他白粉饰半天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找补一下:“陛下恕罪,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可能是刚刚听陛下的话听懵了。”
好在朱允熥现在好似心情不错,并没有抓着这事儿不放,而是不以为意得笑着看了朱棣一眼:“看来还是说曹操曹操到,四叔,这不五叔刚好来了,如你所愿,刚好你们兄弟还能叙叙旧。”
说完,又对小太监道:“去宣。”
小太监应了一声:“是,陛下。”随后便后退着离开了大殿。
接着,便是朱橚跨过大殿门槛,神色自如地走了进来:“我还说昨天怎么没来由地连打好几个喷嚏……”
“原来是四哥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朱橚今天来得巧,朱允熥也没有刻意门窗紧闭, 所以在外面等旨意的时候,他倒是刚好听到了朱允熥和朱棣前面的几句话。
相比于朱棣,已经在应天府,在朱允熥面前混了一年资历的朱橚在这里显然更闲庭信步,一边吐槽着朱棣一边朝朱允熥面前走来。
然后定住拱手一礼,笑着道:“微臣朱橚,参见陛下!”
朱允熥伸手抬了抬:“五叔不必多礼。”
“正巧四叔想见你你就来了,说起来皇爷爷把你们都封了出去,各自天南海北的,平日里也不能随意离开藩地,的确也不是轻易能见着的,四叔,见着五叔了,可安心了?”朱允熥面上露出一丝戏谑,似有深意地对朱棣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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