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都暗暗觉得,这其中好似不太简单的样子。
林岩也看到了对方的顾虑,当即开口安抚道:“二位大人不必在意,无论是本官,还是二位大人,都当以肩上的担子和差事为重。待到把事情忙完了,再坐下来吃一顿不迟。”
见林岩坚决推辞。
张守和吴奕德也只能讪讪作罢,拱手称是:“是!林大人高风亮节。下官等也定当全力办差。”
林岩微微点头致意:“去吧。”
一趟下来好像啥事儿都没办成,张守和吴奕德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先顺着林岩的意思,告了辞:“下官先行告退。”
随后便齐齐上了马车,驾车而去。
直到后方的运粮队伍彻底消失在了自己视线之中,张守和吴奕德二人这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脸色一黑。
张守长叹一口气,满面愁容:“这这这……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赈灾粮下来是下来了,却是硌牙齿,吃不动的!”
刚刚他表现得颇为淡定,可实际上他能淡定得了么?
到嘴的鸭子只能看不能吃!
还不如没有!
想到这一点,张守气得是直拍大腿。
吴奕德也是紧蹙起眉头,忍不住吐槽道:“当今这位圣上,更是难应付!谁能想得到,他年龄虽不大,处理起这种棘手的大事不仅不慌不忙,还老练得可怕!一个长在深宫、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对于这一点,他也是实在费解。
本来还想着朱允熥这个小皇帝刚刚掌权没多久,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有什么经验才是,处理起来必定是慌得一批,忙中出错,自己二人也刚好可以趁着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好好捞上一把。
结果等来了一场空。
这让吴奕德心里觉得格外憋屈:这算什么?算他倒霉么?
张守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想朱允熥的心思哪儿来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先别管这些了,这口肥肉……能不能想想办法咬一口?”
吴奕德立刻摇了摇头:“怎么咬?拿头去咬?朝廷那边安排得这么天衣无缝,哪里来的办法!?陛下防的就是咱下面这些人!”
“还有那个林岩,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心思多,这个林岩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拎出来的!随手拎个人出来,就是个硬骨头。哪儿都钻不上空子……”
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烦闷,说完便“砰”地一声砸了一下马车泄愤——一般来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头防着他们,他们就想办法见招拆招,这回……却只剩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也难怪他心里窝火了。
张守急道:“那咋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从你我手上过一道,全进那群贱民的肚子里去?你甘心?”
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利」字当头的人来说。
这不叫没赚到。
这叫血亏!
张守属实是一点忍不了。
吴奕德沉吟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只能无奈摇头,忍耐地咬着牙,一字一顿:“不甘心……也-得-甘-心!”
“这……”
张守显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但吴奕德也立刻清晰地和他陈明利弊:“麻烦、成本大、稍有不慎就要栽里头,还挣不到多少,动赈灾粮,不值当。你可别忘了,当今陛下的杀性到底有多重!”
他当然也不甘心,可衡量利弊之后,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而听到吴奕德最后一句话。
张守显然也老实了,面上露出一丝惧色,扯了扯嘴角:“罢了罢了罢了……听你的听你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唉……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说完,他的面上不由露出愁苦之色——从前在朱元璋这个洪武皇帝手底下过得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熬过了洪武皇帝,来了个更狠的主儿,不怕那是万万不行的。
想到从去年以来的几起大案子,求生欲压垮了贪念。
张守也只得收敛其心神,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道:“也好在之前济南府官仓里还有些余粮,这几天也是到处搜罗,囤了些家底。这次的粮价抬得又高,否则我这心里真是过不去……”
吴奕德也点了点头:“凭这些,咱们好歹呢能吃一顿好的。”
两人一番合计之后,各自心里也只能把「动赈灾粮」的念头给强行压了下去。
张守见吴奕德微微有些出神,开口问道:“怎么了老吴?你……想到了什么?还是有法子了?”
吴奕德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防得这么死,法子是不可能有法子的。只是刚刚那个林岩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什么话?”张守还念着他的赈灾粮,一时不知他意指为何。
吴奕德双眼微眯,道:“那个林岩说……他还有其他要务在身。除了赈灾的事儿,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提起此事。
张守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心里也隐隐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只是又死活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他就是为了推脱我们的接风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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