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卡莎莱娜离去的背影,祁云等人坐在老树下沉默的感觉压在了整片院子之中。
“八天的时间够吗?”伊尼低声询问,喉结微动“我们的力量......似乎无法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云落锦也开口说道“芙伽帕和陌桑哪怕是能够醒过来,她们两人的力量也不能够很快的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下一次面对醉仙阁的应该只有我们三人。”
祁云听着两人的话,看着永乐安城上空笼罩的黑暗,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如果选择继续挑战醉仙阁,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死。但如果她们就此离开,那便意味着,醉仙阁的阴影将永远笼罩永乐安城,她不想让自己的伙伴因此死去,也不希望永乐安城一直会是这个样子。
“你害怕吗?”伊尼看着祁云的首次露出的神情,轻声询问着“我们旅途的这一路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脸上露出这个表情。”
“我……”祁云张了张嘴,想要像往常一样说出不怕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枯荣抬手间让土地皲裂、草木枯槁的景象,想起那股灰雾沾染身体时四肢沉重如坠铅块的感觉,想起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跪倒在地的狼狈。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抠着横放在腿上的长枪。
祁云低下头,看着那一把一路跟随着她的长枪,回忆着与伙伴们一路的跋涉,美好的回忆,她嘴里不由得涌出一句低语“怕!”
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怕打我不赢他们,怕我救不了这座城,怕你们会因为我的决定而一一倒下……”祁云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法听到,她也说不下去了。
伊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那只手很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云落锦也缓缓的坐到了祁云的身旁,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也怕。”伊尼轻声说“怕了很多年。小时候怕村里的人,怕他们扔过来的石头和骂声,后来知道了缘由后怕黑龙,怕它摧毁我好不容易平稳的家。现在怕……”她顿了顿,“怕失去你们。”
“怕没什么不好。”云落锦说“叶雨孤白师傅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承认自己的恐惧。他说,只有知道自己怕什么,才知道该握紧什么。”
“你怕失去我们,所以你会更拼命保护我们,你是这样,芙伽帕更是这样。”云落锦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你怕打不赢他,所以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变强。芙伽帕和陌桑就是因为害怕眼前的敌人会拖累我们前进的步伐,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祁云抬起头,喉结微动,一滴泪无声坠在枪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枪杆似乎感受到了祁云的犹豫,缓缓的冒出白雾将祁云的双手裹住,如同抓住了她的双手一般。
“对!”祁云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了起来“我们即使害怕,也不能停下,我们要继续向前走,冲破这座城市的黑暗,冲破那层笼罩永乐安城的灰雾!”
伊尼和云落锦相视一笑看向祁云,这一刻她们的心都被紧紧的系在一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并肩跃下。
里屋,朱襄终于处理完所有的伤口,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蜷在枕边的橘猫,轻声说“她们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应该明天就能醒过来。”
橘猫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随后便缓缓的趴在了芙伽帕的身边,依偎起来。
朱襄转身走出里屋,在院中找到了祁云三人。他看着她们围坐在一起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她们的伤处理好了。”他在一旁坐下“明天应该能醒。”
祁云点了点头,看向朱襄微笑着说道“谢谢你。”
“你们一直在各地这样冒险,队伍中竟然没有一位医师吗?”朱襄有些不解的询问着。
“陌桑她其实会一点医术的!”伊尼解释道“每次我们受伤都是她用丝线帮助我们处理伤口的,不过这次换她受伤,我们却一点也帮不上。”
“而且芙伽帕每一次都顶在最前边,这次我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祁云有些自责的说着。
“是我们!我们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帮上,她们这一次比我们更加的英勇!”云落锦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们其实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疲惫与力竭让她们陷入沉睡了!”朱襄解释道“而且她们的身上一直有一道绿光保护着她们,没有让她们因为力竭而真正倒下。”
祁云几人点了点头“是柔甲姐在帮助我们守护着她们!”
“柔甲?也是你们的同伴?她有着这样强大的医术?”朱襄的语气中有些惊讶,又带着崇敬的询问着。
“当然,她可是神医!”伊尼开口说道“她治好了很多让普通医师束手无策的病情。”
“真的吗?那她一定很厉害……”朱襄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他忽然停住,没有将后半句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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