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这些。
从船台上下来的时候,大老王又发现挪个喜欢换脸的家伙正混在工人堆里看热闹。
嗨!
老way!
老way这条线的主业虽说是海峡对岸那摊子事,但江夏为什么陷在魔都这么久?
还不是为了老爷子的近海行程!
功劳是大家的,现在出事了一个都别想闲着。
老子今天就拉壮丁了!
你老way要是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你猜我会不会告状!
这还不算完,保护周裕康家属的事,他则全权交给了辖区派出所的老陈。
论起地头蛇的本事,谁也比不过片警。派出所的同志都是熟面孔,天天在这片街坊里转,谁家几口人、哪个孩子在哪上学,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万一真遇上什么变故,老陈振臂一呼,周围几条弄堂的老百姓都能闻风而动,真要动起手来,那就是实打实的人民群众的汪洋,藏都藏不住。
大老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一来,接头地点明里暗里布了三层网:外围有老巢的外勤堵死所有出入口,近处有老魏的人盯紧往来细节,高处有张前辈掌控全场视野,家属那边又有派出所兜底。任对方再狡猾,只要敢露面,就插翅难飞。
不得不说,大家都在成长,短时间内,大老王能联动这么多的单位确保技术口同志的安全,还真是长进了。
大老王昂着脑袋,等待着当事人的称赞。
“王奎同志……谢谢你做的一切,只不过……”
“你是觉得还有漏洞吗?”
“不不不……那张我儿子的照片能不能还给我……”
“啊?”
“嘿嘿嘿,抛开其它的不说,这照片照的挺好看的,我还一直没陪儿子照过相……”
“好好好……给给给,到时候收缴了底片,我全给你行了吧!”
“嘿嘿嘿,谢谢。还有,你拿了这个钢丝录音机,在厂办登记了吗?”
“当然!”
“记录在哪?”
“在我心里!”
“……”
“哼哼哼……”
……
三天后,虹口公园。
入了冬,梧桐的叶子早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交错着,像一幅用细炭笔勾出来的素描,疏朗的枝桠挑着淡薄的日头,风卷着枯黄的碎叶擦着地面滚过,带着初冬的凉意。
公园里游人寥寥,大多裹着棉袄、围着围巾,脚步匆匆,连说话都裹着一团白汽。
几个裹着厚棉袄的老人在湖边空地上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呵出的白气在晨风里一吹就散。
周裕康按时走到假山旁,身上套着件蓝色的棉服,怀里紧紧抱着那本伪装好的 “数据本”。
冬日衣物厚,钢丝录音机藏在牛皮纸封皮里贴在胸口,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只是手心的汗浸得纸封皮发潮,惹得没带手套的手指有些发僵。
他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抬头往路口望一眼,眉头微蹙,演足了被要挟后忐忑妥协的技术员模样。
暗处的布控早已严丝合缝。 假山必经的路口旁,老巢的小平头摆了个热茶汤的摊子,搭着白毛巾,手里攥着铜勺搅着大铜锅里的糜子面,蒸腾的白汽裹着甜香飘出去老远。
吆喝声有模有样,目光却隔着雾气把过往的人挨个扫了一遍。
公园正门外侧的背风处,派出所的帆布小吉普停在树影里,引擎没熄火,老陈攥着棉帽坐在驾驶座上,车窗留了道缝,视线牢牢锁着出口。
假山后方的小坡上,老way戴着一顶旧毛呢帽子,混在几个下象棋的老头堆里,蹲在棋盘边急得直拍大腿,嘴里嚷嚷着“车去巡河啊”,活脱脱一个退休老工人。
更远处的鲁迅纪念碑方向,张前辈披着一件灰白色的伪装布,趴在灌木丛后的制高点上,手里握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枪口纹丝不动地对着假山出入口。
公园里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热茶汤的白烟在寒风中一起一落,下象棋的老人慢悠悠地收拢棋盘,各自散了。
老way没办法,跟着人群拐进了厕所,掏出小镜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脸上贴胡子,贴完又嫌不够,掏出粉盒在颧骨上补了两道阴影,直到镜子里的人跟原本的自己彻底不剩半分相似才出了厕所门,重新在公园里晃悠起来。
周裕康在那张长椅上坐了一个多钟头,假山后面始终没有人来接头。直到他准备起身时,一个戴着破草帽的半大孩子突然从假山后面钻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团,转身就跑,几下就消失在了光秃秃的树林里。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临时有变,改日再约,稍后另有通知。大老王从他身边路过,用手指蹭了一下纸条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这纸条不是刚写的,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在今天露面。
周裕康心里渐渐发沉,大老王也皱起了眉,回到指挥点通过电台示意周围的人按兵不动:
对方谨慎,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观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