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院使是何等人物?
他脚下甚至未及移动半分,右手腕脉门已被牢牢扣住。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精纯浑厚的内力,如决堤洪流般自老院使指尖汹涌灌入!
魏长乐大骇,完全不明所以。
这股内力绝非寻常探查,它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与穿透性,如同一支冰冷锋锐的玄铁箭矢,顺着经脉疾速逆行,直冲胸腔要穴!
电光石火间,已不容多想。
丹田深处那股沉寂的“水影流光”仿佛受到致命威胁,自行勃发。
有了前番经验,魏长乐心念急转,意与气合,竭力引导那幽暗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股入侵的内力。
“轰——”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经脉交汇处猛烈碰撞!
魏长乐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又似被无形利刃狠狠剜过,剧痛撕心裂肺。
但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
老院使已然松手,那股狂暴的内力潮水般退去,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魏长乐体内的“水影流光”也随之悄然沉寂,退回丹田深处。
唯有胸腔那撕裂般的痛楚依旧清晰,令他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李淳罡死死盯着魏长乐,素来从容淡定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骇然的神色。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老院使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操控它了?何时?何人教你?”
他这般问,显然认定以魏长乐自身,绝无可能参透操控那神秘“水谛”力量的法门。
魏长乐张了张嘴,还未及回答,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老院使脸上所有异样神情瞬间敛去,恢复成一贯的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虎童正领着数人大步而来。
他身旁跟着的,正是面沉似水、双拳紧握的独孤泰。
几名裂金锐士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大小不一的木匣、包裹。
“院使,”虎童上前拱手,“地库密室已彻底搜查,起获与独孤弋阳相关之物共计四十七件,涵盖其日常用具、穿戴服饰、亲笔文书信函、丹药瓶罐等。此外……”
他侧身,从一名锐士手中接过一柄带鞘长刀,双手平举,呈至老院使面前。
独孤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刀上,脸色更加难看。
老院使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锃——”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大殿,刀光如秋水乍破,寒芒流转,映得众人眉发皆碧。
刀身隐有云纹暗涌,刃口一线凝霜,虽未挥动,凛冽之气已扑面而来。
“锟铻刀。”虎童沉声道,“天下十大神兵,位列第三。”
魏长乐闻言,下意识地抚向自己腰间所悬的鸣鸿刀。
同为十大神兵,鸣鸿位列第六,比之眼前这柄绝世利刃,确逊了三分名次。
“锟铻宝刀,乃昔年独孤家先祖机缘所得,视为传家重器。”老院使指腹轻抚冰冷刀身,“独孤弋阳十五岁行冠礼之日,独孤大将军宴请宾朋,当众将此刀赐予其子,以彰勇武,以寄厚望……独孤将军,老夫所言,可有谬误?”
独孤泰嘴角抽搐,喉结滚动,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院使……记得清楚。”
“独孤弋阳生平两大嗜好:骏马,利刃。”老院使还刀入鞘,那清吟之声久久不绝,“得此锟铻后,可谓刀不离身,爱逾性命。若独孤弋阳并非长居此殿,此刀又怎会在此寻获?独孤将军,你总不会认为,是我们监察院有此通天本事,能从贵府将这传家宝刀‘借’出来栽赃吧?”
虎童适时补充,声音冷硬如铁:“被解救的五名少女,已分别由女吏详细问询并录下口供。五人皆清晰指认,侵害她们之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月牙状旧疤。此特征与独孤弋阳右手伤痕完全吻合。此外,那黄姓老妪终于供认,这些年来,独孤弋阳绝大多数时间皆匿居于此地库密室,以邪法取用元阴,日夜修炼邪功。仅最近两年,因采补过度致死者,便不下二十人。尸身皆被其以化尸水销蚀,残渣倒入荒院枯井。”
他转向独孤泰,目光如刀,“独孤将军,人证、物证、旁证、供词,环环相扣,铁证如山。真凶元恶,并非魏长乐,而是你的亲侄,独孤弋阳!残害无辜,手段凶残,令人发指。魏长乐奉命缉拿,独孤弋阳悍然拒捕,暴起伤人……”
他指向魏长乐身上那些狰狞伤口,“这些,便是拒捕伤人之明证!拒捕被杀,魏长乐所为,乃自卫执法,何错之有?”
独孤泰胸膛剧烈起伏,沉声道:“弋阳纵有嫌疑,亦是朝廷钦命的中郎将!即便……即便真有罪责,也当由朝廷下旨,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明正典刑!岂容私刑擅杀?此乃坏朝廷法度,乱国家纲纪!”
“若他不拒捕,自然依律行事,押送有司,审断定谳。”老院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他暴起拒捕,杀伤官差,魏长乐难道该束手待毙,任其屠戮?自卫反击,诛杀凶顽,于情于理于法,皆无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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