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冲天!
虎贲卫本以为漫天飘散的粉末含有剧毒,只等到火折子落下之后,他们才赫然惊觉,监察院竟然要烧死他们。
十几支火折子落地,那些粉末瞬间被引燃。
虎贲卫没有人知道这些粉末是以什么制作而成,但亲眼看到引燃的速度匪夷所思。
几乎是在火折子接触粉末的同一瞬间,整条长街便化作了一片火海,仿佛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烈焰倾泻人间。
只是眨眼间,长街上火光冲天。
许多粉尘落在军士们身上,无法清理,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些粉末吸入口鼻中会产生剧毒,所以都是用手捂住口鼻。
等到火势窜起,众人再想脱掉衣甲也是来不及了。
那些粉末遇火即燃,附着在衣甲、皮肉之上,任凭你如何拍打翻滚都无法熄灭。
上百名虎贲卫都被笼罩在烈火之中,许多人只是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火把。
火光映照着长街,将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平日里骁勇彪悍、以一当十的南衙精锐,此刻在烈火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凄惨嚎叫,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绝望嘶吼。
哪怕是最骁勇善战的虎贲卫,听到这等惨烈的嚎叫,看到同袍在烈火中翻滚挣扎的模样,也是心惊胆战,手脚发软。
后队的军士下意识想要救援,但烈火冲天,谁又敢不顾性命冲进火海去救人?
眼睁睁地看着众多虎贲将士在烈火之中嚎叫挣扎,火圈之外的军士只能向后退,拉开与那片炼狱的距离。
数百名军士被大火堵住了去路,前不能进,却更不能撤离。
陡然间,众多虎贲军士却看到,黑楼方向的长街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队骑兵。
隔着冲天火光,许多人都看清楚,对面的骑兵都是身着皮甲,胸前甲胄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而他们的头盔,却是纯粹的金黄色。
裂金锐士!
监察院的搏杀主力终于在这一刻现身。
不但是裂金锐士,在骑兵背后,分明还跟着不少监察院部众,黑压压一片。
他们手持刀盾、弓弩,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与平日里那些隐匿在暗处、行事诡秘的监察院官吏判若两人。
有极少数人瞬间就明白过来。
监察院虽然耳目遍天下,但在永兴坊内,整个四司加起来,连上坊内的杂役,那也不过六七百之众。
这点人数,面对左虎贲数千兵马,正面拼杀,肯定是处于劣势。
左虎贲四面齐攻,监察院如果分开人手,想要守住四条街,那么平均下来,每一条街所能部署的人手不到两百之众。
分散人手,面对左虎贲的强攻,任何一条街都无法守住。
监察院的人当然不蠢。
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劣势,也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将劣势转化为优势。
此刻裂金锐士出现在西街,数百名监察院主力尽数集结于此,就已经彻底暴露了监察院的真正意图。
毫无疑问,西街挺进如此艰难,左虎贲付出的代价如此惨重,只因为监察院将主力全部部署到了这边。
其他三条街虽然也一定部署了人手,但肯定人手有限,目的只是为了尽可能迟滞卫军的进攻,拖延时间,为西街这边争取宝贵的战机。
因为监察院要从这边突围。
果然,火光对面的裂金锐士已经迅速向前冲过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长街,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距离烈火还有一段距离,他们便齐齐弯弓搭箭,箭矢破空之声密集如暴雨倾盆,毫不留情地向火圈内的左虎贲放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在火光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道幽暗的轨迹,精准地射向烈火中的虎贲军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
虎贲中郎将虽然已被刺杀,群龙无首,但西街虎贲军中还有几名郎将,见过大风大浪,此刻虽然心中惊骇,却并未乱了方寸。
一名郎将看穿了监察院的意图,心知火势一弱,以裂金锐士为首的监察院主力势必会趁势冲过来,全力突围。
以数千兵马攻打监察院,一旦被监察院主力从西街突围出去,哪怕最终这帮人依然无法逃离神都,但对负责西街攻势的左虎贲来说,那也将是奇耻大辱。
“列阵!”那名郎将沉声高喝,“吹号!快吹号!”
既然敌人的主力要从西街突围,虎贲当然不能让其得逞。
西街虎贲伤亡惨重,还没推进到黑楼,就已经死伤了上百之众,但眼下西街却还有七八百之众,兵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毕竟一开始,虎贲也是在西边部署了主力,意图趁城内北司军开门增援时掉头夺门。
即使如此,面对监察院主力要从西街突围的意图,那名郎将也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兵力不少,但左虎贲的将领们依然担心难以抵住监察院的拼死突围。
监察院的人已经没有了退路,这种绝境中的困兽之斗,往往最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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