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已经从公孙霄口中知晓这位晋州母虎的情况,晓得眼前这美妇便是步军总管马存珂的女儿。
但一眼望过去,却也是觉得颇为惊艳,心想马氏子女倒也都是样貌不凡。
那马靖良虽然心术不正、坏的流脓,可那张脸确实俊朗非凡。
同出马氏血脉,这宁夫人虽然年近三旬,早为人妇,却依旧美艳夺目,眉眼间自有一种成熟妇人才有的风情万种。
可魏长乐心里更清楚,眼前这艳妇可不是什么善茬。
那双美眸此刻正冷冷地剜着他,里面的恨意几乎能滴出毒来。
瞅见一名锦袍男子跟在宁夫人身后,身形清瘦,面容倒也算端正。
但站在宁夫人旁边,却硬是被她那份凌人的气势衬得颇为卑恭缩首,仿佛是夫人身后一面可有可无的背景屏风。
魏长乐心下了然,猜得不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晋州刺史宁修竹了。
“夫人!”司马廖谦屁颠颠地小跑迎上去,邀功道:“朝廷要犯魏长乐已经缉捕归案,请夫……请大人处置发落!”
宁夫人却连眼角都不曾给他一瞥。
那双雾蒙蒙的的美眸中,此时此刻满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仿佛要将魏长乐从外到里剐下一层皮来。
“廖司马,三更半夜,搞这么大阵势做什么?”宁修竹到底是个读书人出身,眼见府门前刀兵林立、明火执仗的阵仗,眉头便皱了起来,语气里有三分不满:“这么多人堵在刺史府门口,成何体统?其他人先关押进监牢里,将魏长乐单独带过来不就行了?”
廖谦忙躬身道:“属下立刻……”
他还没说完,宁夫人却已经居高临下地盯着魏长乐,带着一股子教人不寒而栗的冷意:“魏长乐,你可记得马靖良?”
魏长乐抬起头来,反问道:“夫人说的可是散校郎马靖良?”
“看来你还记得他!”宁夫人的嘴唇微微抿紧。
魏长乐轻轻叹了一声,感慨道:“我岂能忘记他?如果没有散校郎,我只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宁夫人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夫人有所不知,山阴县境内有一座龙背山,山中有一座悬空寺。”魏长乐不疾不徐地开口:“多年来,那座悬空寺里藏匿着一群乱匪,利用山中的铁矿,强掳百姓和匠人入山,逼他们日夜打造兵器,意图谋反作乱。我们几番暗访查明之后,小心部署,要将那股逆贼一网打尽……”
宁夫人冷哼一声。
“外人都以为我和散校郎不对付,可是在剿贼一事上,却是英雄所见略同。”魏长乐正色道:“我二人仔细部署,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成想.....悬空寺有一位武道高手,散校郎为了救我,被那贼僧.....!”
说到这里,却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宁夫人恨声道:“你的意思是说,靖良不是遭了你毒手?”
“夫人慎言!”魏长乐大义凛然,“散校郎是马氏子弟,我平日虽然胡作非为,却也没糊涂到诛杀马氏子弟。你堂堂刺史夫人,可不能信口开河!”
宁修竹单手背负身后,沉声道:“魏长乐,若是从前,你这番说辞或许还能哄骗众人。可如今我们已经确定,散校郎就是被你所害。”
“有证据?”魏长乐目光一转,直直地看向宁修竹。
“听说你在神都诛杀独孤弋阳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竟将他活活撕成两半。”宁修竹冷冷道:“散校郎被害之后,仵作验尸,其死状与独孤弋阳几乎一模一样。”
话声未落,宁夫人已然厉声喝道:“来人,将他......!”
“且慢!”魏长乐猛然一喝,“宁大人,我问你一句,你派人将我抓到此地,到底是因为朝廷的通缉令而秉公办事,还是要借此机会公报私仇?”
宁修竹一怔。
堂堂晋州刺史,众目睽睽之下,当然不能表示自己要公报私仇。
否则便是给魏氏送上现成的把柄。
“如果是秉公办事,那就应当遵照通缉令上的明文,将我押送到神都,交给三法司朝廷议罪。”魏长乐却是不慌不忙:“如果是公报私仇,那也该拿出真凭实据来,证明我确实与你们有仇。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了散校郎,拿不出旁的证据,只因为他的死状与独孤弋阳相仿,便一口咬定是我做的,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廖谦黑着脸,冷声道:“魏长乐,你休要巧言令色!如果散校郎不是你所害,你如何解释他与独孤弋阳的死状如出一辙?”
“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正因为当初看到贼僧用那般残忍手段杀害散校郎,我记忆犹新,所以诛杀独孤弋阳的时候,如法炮制。”魏长乐镇定道:“你们如果不信,大可以将两具尸首对比,死状虽然看似相同,但绝非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发笑,暗想马靖良早就进了土,难不成要将他从坟墓里挖出来,送到神都找到独孤弋阳的尸体对比?
宁夫人那张美艳的面庞此时已经冷到了极致,仿佛晚秋霜打过的牡丹,美则美矣,却教人浑身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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