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胡教授听完顾文渊的条件,沉默了很久。
苍天啊,他真的只是个搞历史的,与人讨价还价并不在行,纯属赶鸭子上岸。
不过还好周振邦经赵振国提醒,做的有紧急预案。
“让我们的代表去东京接收?”胡教授抬起头,看着顾文渊,“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文渊早有准备:“纯粹是技术上的考虑。设备很多,有些部件需要当面调试和讲解,派技术人员过来,可以确保交接顺利。”
胡教授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顾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设备运到港岛,我们的人接收,这是一回事。派人去东京,那是另一回事。东京不是港岛,去了之后,事情就由不得我们了。”
顾文渊脸色微微一变:“您这话——”
“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胡教授打断他,“只是把话说清楚。我们同意以物易物,但交换必须在对等、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如果贵方坚持要我们去东京,那这笔交易,恐怕只能作罢。”
这话胡教授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有几分发虚。
不过听完他的话,顾文渊沉默了,倒让胡教授没那么怕了。
顾文渊看得出,胡教授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我需要再想想。”他说。
“请便。”胡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
——
当天深夜,东京的回电终于来了。
这一次,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同意。设备将于三日后运抵港岛。交接细节由你全权负责。”
顾文渊看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老头子让步了。这意味着,这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追逐,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三天后,设备到港,中方验货,他带着盒子离开。
从此,这个紫檀木梳妆盒,这个德川家追寻了三十年的秘密,将永远属于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X光照片。
照片上,那个薄薄的片状物体安静地躺在夹层里,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秘密,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
三天后,港岛。
一艘货轮缓缓靠岸,集装箱被吊车卸下,运进海关仓库。
几个穿着便装的中方人员打开箱子,仔细检查着里面的每一个部件。
与此同时,京城,钓鱼台国宾馆。
顾文渊捧起那个紫檀木梳妆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螺钿牡丹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轻抚摸着盒盖,感受着那朵梅花暗记微微凸起的触感。
把盒子放进一个特制的铝合金箱子里,锁好,拎起来,走出房门。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在等他。
车子驶出钓鱼台,穿过长安街,向机场方向开去。
顾文渊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个盒子,他可能永远不会真正打开了。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德川家的实验室有最好的设备,最好的专家。一定能打开。
而且以他对老头子的了解,给中方的东西,怕是也做了手脚...
——
同一天下午,京城西郊那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周振邦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飞过的一架飞机。
那是飞往东京的航班。
他身后,桌上放着一份刚从港岛发来的电报:
“设备验收完毕,正按计划转运。”
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振国吗?我。事情办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赵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边啊?胡志强天天拉着我看报表,看得我头都大了。事情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周振邦点点头:“是的,顾文渊已经带着盒子离境了…”
——
三天后,海市。
赵振国刚下火车,身上还带着一股发酵的糟香,就看见周振邦等在火车站的出口。
“你怎么来了?”
周振邦抬起头,眼窝有些发青,显然是连夜赶路没睡好。
“回你家再说...”
到了赵家,周振邦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地图,藏东西的那些地点,有些复杂。”
赵振国狐疑地打开纸袋。
复杂?为啥会复杂,都有坐标了,还不好找么?
里面是几张放大过的照片,拍的是那卷真羊皮卷上的局部。
山水轮廓、城镇标记、转运节点,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他看了几眼,抬起头:“这不挺清楚的?让专家慢慢研究就是了。”
“专家研究了。”周振邦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问题就在于,他们研究完之后,发现有些地点对不上。”
赵振国的手微微一顿:“对不上?”
周振邦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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