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坐在角落里,心急如焚。
三点二十了。
阿发怎么还不来?
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那些人抓住了?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她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个小孩走到她面前。
“小姐,擦鞋?”
阿珍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
“唔擦唔擦,走开。”
小孩没有走,反而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有人让我给你送东西。”
阿珍还没反应过来,小孩飞快地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阿珍低头一看——
是一个皮带扣。
铜质的,上面刻着一朵小花,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
那是她去年送给阿发的,她听过一个说法,送男的腰带,就能把他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图的就是拴住这个男人。
阿珍的手开始发抖。
小孩又塞过来一张纸条,然后退后一步,大声说:
“小姐,擦鞋啦?好便宜?,一块钱!”
阿珍深吸一口气,把皮带扣和纸条攥紧在手心里。
“好,擦。”
她伸出一只脚,踩在小孩的擦鞋箱上。借着低头的动作,她展开那张纸条,飞快地扫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很潦草,是用圆珠笔写的:
“大圈帮的人在盯你。别回头。去厕所,有人接。别带包。”
阿珍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眼睛盯着小孩擦鞋的动作,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大圈帮。那些人找到她了。
阿发呢?阿发在哪儿?这个送纸条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走。
小孩很快擦完了鞋。阿珍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孩,用粤语说:
“唔使找了。”
小孩眼睛一亮,连声道谢,提着擦鞋箱跑开了。
阿珍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包往椅子上一扔,对服务员说:
“去个厕所,奶茶别收,我还要喝。”
她头也不回地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茶餐厅外面,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看着她站起来,往厕所走,起初并不在意,因为那女人并没有带包,而这个餐厅也只有这一个门。
可等了五分钟,阿珍还没有回来,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低声对另外两个人喊道,“她跑了!”
三个人同时朝茶餐厅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
阿珍一进厕所,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阿强。
“别出声,我是陈永发派来接你的...”阿强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
厕所的天花板是那种老式的石膏板,中间有一块已经被阿强撬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根绳子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爬上去。”
阿珍看着那个洞口,吓得腿都软了。
“我……我爬不上去……”
阿强没跟她废话,一把抱起她,把她往洞口里送。阿珍手忙脚乱地抓住绳子,阿强在下面托着她的脚,把她一点一点往上顶。
阿珍终于爬上了屋顶。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扑扑的平顶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天线、晾衣架、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远处,是旺角密密麻麻的楼群,像一片水泥森林。
紧接着,阿强也爬了上来。
他把那块石膏板挪回原位,盖住洞口。
“走。”
他拉着阿珍,开始在屋顶上奔跑。
——
茶餐厅里,三个大圈帮的人冲进厕所,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
没有后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蹲坑和一个洗手池。
“人呢?”领头的那个人怒吼。
另一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有块石膏板,似乎有一点点松动。
他跳起来,一把掀开。
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通往屋顶。
“妈的!”那人骂道,“跑了!”
他们爬上屋顶,只看到远处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正在楼与楼之间跳跃、奔跑。
港岛的楼间距太近了,近到一步就能跨过去。阿强拉着阿珍,像两只灵活的猴子,在屋顶上飞奔。
大圈帮的人在后面追,但他们不熟悉地形,追了几条街,终于把人跟丢了。
——
阿强带着阿珍,从一栋唐楼的消防梯下到地面,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发动,迅速驶离。
阿珍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振国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没事了。”
阿珍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阿发呢?他在哪儿?”
赵振国点点头。
“他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们,他很快就会见到你。”
阿珍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阿珍被带进江家明别墅的地下室时,两条腿还在发抖。
地下室不大,十几平米,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昏黄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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