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接到消息时,正在料亭吃怀石料理,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放下酒杯,连夜联系了巴拿马那家信托公司的代持人,将一份“权益单元拆分备忘录”通过离岸快递寄往狮城,备忘录中只字未提岛屿,仅列了“各项信托受益权”的编号和金额,并附上一份普华永道出具的“无异常资产”摘要。
对方收到后,合规官在系统里勾选了“已核”便再未追问。
高桥知道,真正的关键不在于狮城查不查,而在于他们以为查到的已经够了。
交割正式完成,狮城贸易公司的律师在东京开了香槟庆祝,高桥账面损失三千万美元,而他本人当晚独自坐在那家高级料亭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道怀石料理,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多饮了两杯清酒。
深夜回到寓所,他打开加密线路,向京城发去电文:
“交割完毕。对方没有起疑。账面干净。前三轮亏损累计二千一百万美元,第四、第五轮盈利累计二千六百万美元,综合下对赌组合账面仍有盈余,符合正常市场波动范围。没人会注意到其中一次亏损有特殊意义。”
赵振国读完电文,推开书房的窗户。
雪还在下,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他呼出一口白雾,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终于赶在海湾战争前,把钓岛出售的第一步计划走完了。
他清楚,海湾战争一旦打响,哪怕倭国那边事后察觉出丝毫不对劲,怕也腾不出手来追究了。
在石油航道的炮火面前,一个岛的归属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整个海湾战争期间,倭国的态度呈现出一种矛盾、被动且最终被迫付出巨大代价的"支票外交"姿态。
在丑国的强大压力下,倭国试图以巨额资金换取丑国政治认可和安全保障,结果却事与愿违,内阁支持率如雪崩般下滑。
海湾战争是倭国战后安全政策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它暴露了倭国在能源安全和国家安全上的双重脆弱性。
这场战争“打醒”了倭国,使其意识到必须改变在同盟中的角色,从“被保护者”转向能为丑国提供更多军事支持的“伙伴”。
这直接推动了倭国此后在92年通过了《PKO法》、2015年解禁集体自卫权等一系列动作,逐步突破“专守防卫”原则,为其军事力量走向海外铺平了道路。
但倭国被"打醒"后的强大,并不是赵振国希望看到的。
他更希望看到一个在觉醒过程中被自己绊倒、被内部撕裂、被邻国警惕的国家。
——
深夜,东京六本木。
高桥正准备洗漱睡觉,忙活了几个月,终于了结了一桩大事。他准备休个假,去富士山下泡个温泉。
加密传真机亮了,机器吐出一页纸。
翻译之后,上面写着:“关注布伦特原油与迪拜原油远期合约。杠杆控制三倍以内。期限:即日起至二月末。”
高桥看着密电,到手的假期,飞走了。
这大半年来,自民党为”出钱还是出人”吵得不可开交,电视新闻天天播国会辩论,便利店老板都在问”丑国又要打仗了,这次咱们躲得掉吗?”
他想起去年报纸上的新闻,八月五日的头版"政府紧急成立油轮协调小组”,十一月三日的”通产省拟追加石油储备预算”,十二月十日的”在野党联名质询:为何要为中东战争买单?”
结合赵振国发来的密电,看来,战争是真的要来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战争一触即发。倭国被索要巨额贡献金。做多原油期货。做空纽约上市的倭国商社ADR。”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伦敦航运经纪人:”帮我查苏伊士型油轮一月的远期租约报价。”
又拨通苏黎世私人银行:"托管账户内所有美元头寸,明日转入布伦特原油三月合约。分批建仓。"
——
同一时刻,丑国,安德森家。多瑙河在窗外的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河面上偶尔有一艘货船拖出长长的尾迹。
他的传真机也在吐纸,赵振国的加密指令比给高桥的更厚,足足两页。
全是金融指令:“布伦特主力合约多头建仓,杠杆三倍。迪拜原油远期合约同步建仓,比例一比二。平仓窗口:油轮延误消息确认后四十八小时内。
纽约市场做空倭国五大商社ADR,倭国被迫支付巨额贡献金,国内流动性收紧。建仓时机:一月下旬至二月初。平仓:倭国贡献金公布后两周内。”
安德森把这些条款扫了一遍,金融操作他看懂了,甚至觉得布局精妙,利用战争恐慌和油轮延误的时间差,每一笔都踩在市场的呼吸间隙上。
——
一月十七日凌晨,丑军空袭巴格达,海湾战争爆发。
CNN直播里,防空炮火映红了中东的夜空,画面里的曳光弹像倒流的金色暴雨。
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暴跌,日经指数上午十点前跌去百分之五点六。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一个年轻的交易员趴在桌上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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