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最近有点蔫儿。
那天,他没在处理政务,也没在检阅军队,而是整个人陷在那张据说能“调节人体磁场”的豪华龙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加了灵芝人参的特供草药茶,热气腾腾,但他却一点想喝的意思都没有。
为啥?因为他正忙着皱眉。
那眉头拧得,简直能夹死一只在飞的蚊子。眼角下垂,嘴角干瘪,脸色虽然看着红润(毕竟保养得好),但眼底那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卖了他。
他在烦什么呢?
不是蚩尤又搞事了,也不是炎帝那边闹独立,更不是今年的庄稼收成不好。
他是——身体不对劲。
而且这种不对劲,很诡异。你说他疼吧,哪儿都不疼;你说他虚吧,吃嘛嘛香。但就是感觉不对。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精神内耗”,或者更高级一点,叫“存在主义危机”。
黄帝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就像开了一场没有休止符的头脑风暴:
“昨天那个部落首领进贡的玉璧颜色不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南方的洪水真的能治好么?要是治不好,百姓会不会骂我?”
“巫咸那老家伙上次占卜说西方有异象,不会是陨石要砸我脑袋吧?”
“还有,那个雷神的传说到底靠不靠谱?晚上睡觉老梦见被雷劈。”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开运动会。
于是,史上最尴尬的一幕出现了:中原大地最靓的仔,外形那是相当“乐”——快乐、享乐、富得流油;但他的“志”,也就是精神意志,却苦得像吞了一整颗黄连果。
这就是典型的“形乐志苦”。
这天,黄帝实在扛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心跳快得像擂鼓,有时候坐着坐着,手指尖就莫名其妙地发麻,像过电一样。
他再也顾不上帝王威仪,把身边的首席医疗官、养生界的天花板——岐伯老先生紧急召见。
岐伯进来时,那气场也是稳如泰山。白胡子飘到腰际,眼神深邃得像藏着宇宙真理。
黄帝一见岐伯,立刻把手里的玉杯往案几上一顿,开口就是直球,带着几分委屈和暴躁:
“岐伯啊!朕最近这身体,它是不是要罢工啊?老是胸闷、心慌,刚才批奏折的时候,手竟然哆嗦了一下!你摸摸,这脉象跳得跟那蹦豆子似的,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完全没有个章法,咋回事啊?是不是有人给朕下毒了?”
岐伯放下药箱,也不急着搭脉,先是围着黄帝转了两圈,捋了捋胡须,眯着眼,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艺术品。
良久,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睿智:
“陛下,您这是——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于灸刺。”
黄帝一脸懵逼,那表情就像是听不懂外语一样:“啥玩意儿?岐伯,你这是咒朕呢?你说朕‘形乐’?朕倒是挺乐意当皇帝,可朕一点也不乐啊!朕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叫乐?”
岐伯赶紧摆手,差点把胡子甩飞:“非也非也,陛下息怒!此‘乐’非彼‘乐’,乃是形体安逸、养尊处优之意。”
接下来,岐伯开启了他那套着名的“灵魂剖析法”,顺便给黄帝(以及后世的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中医生理课。
“陛下您看啊,”岐伯指着黄帝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貂裘,“您现在的生活状态,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养尊处优。”
黄帝点头:“没错,朕吃的是精细粮,住的是大房子,不用下地耕田,不用织布缝衣。”
“对,”岐伯接着说,“这就是‘形乐’。您的身体天天被伺候得像皇宫里的御猫,不用经历风吹日晒,不用扛着锄头去挖地,连走路都有车辇代步。这种状态下,按道理,您的气血运行应该顺滑得像京港澳高速,畅通无阻,对吧?”
“嗯,听着没毛病。”黄帝表示赞同,甚至有点想给自己鼓掌。
“但是!”岐伯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黄帝的胸腔看到里面的心脏,“您的‘志’——也就是精神、心思、情绪、谋虑——却苦得很呐!”
黄帝苦笑:“可不嘛!朕要操心天下万机,要祭祀天地鬼神,要提防四方蛮夷,哪天不是殚精竭虑?”
“问题就在这儿!”岐伯伸出一根枯瘦却有力的手指,像指认凶器一样点在空中,“形体太安逸,精神太紧绷。这俩货,一个在躺平摆烂,一个在007加班,结果就是——您的身体像个被无良老板疯狂压榨的公司:表面装修豪华得像谷歌总部,内部员工却集体崩溃,随时准备辞职。”
黄帝听得一愣一愣的:“朕的身体内部……还有员工?”
“当然有啊!”岐伯一脸理所当然,“血脉里的气血就是您的员工,经脉就是高速公路,心脏就是CEO。您现在的情况是——CEO(心脏)天天熬夜开跨国会议,精神紧张得要死;而高速公路(经脉)上却没几辆车跑,因为员工们都懒得动(缺乏运动);偶尔有几辆车,又因为没有交警指挥,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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