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止紧走两步上前见礼。孟姝随口问了几句云婕妤的胎象,他一一答了,经过近两个月静养,这一胎眼下还算安稳,平日也已经可适当走动。
“立春后,安师傅归心似箭,微臣找了妥帖人手护送。”他稍顿了顿,又道,“冬瓜也跟着去了,大约要四月中旬才能回京。”
孟姝微微颔首:“上回她入宫时,已同本宫提过。”
有安管事在冬瓜身边照应,即便顺道回张家庄一趟,也不至有什么闪失。
简止握着药箱提梁的手指稍稍收紧,“只恨臣职务在身,无法告假随行......微臣另遣了人暗中护持,也请娘娘宽心。”
进了甘露殿,刚跨过门槛,孟姝稍稍犹豫,抬手将发间那支桃花簪轻轻摘了下来,拢入袖子里。
到内院寝殿前,纯贵妃等人已得了信,迎了出来。赵宝林也在其中,她跟在云婕妤身后向孟姝行礼。
孟姝抬眼看去,不由微微一怔。赵宝林妆扮与往日大不一样。不仅描了细长的柳叶眉,唇上还点了鲜润的口脂,发间一支衔珠步摇,随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平日未见的风致,也将眉宇间那股子英气敛去不少。
云婕妤多日不见孟姝,也正悄悄打量她。见她妆容依旧素净,就连发饰都十分寻常,不禁带上几分轻视:到底是选侍出身,可惜了这一副美貌,竟不知好好妆扮,终究少了些贵气。
纯贵妃头上簪的便是十二花神簪里的桃花簪,绿柳在一旁瞧见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主子们说话的工夫,她悄悄挪步,往云婕妤的贴身宫女桂秋身边靠去。
桂秋与豆儿原是同一批入宫的宫人,当初一并被选入会宁殿,在纯贵妃跟前当差。后来云婕妤入宫,身边带的丫鬟杜鹃口无遮拦,不久便被遣出宫去。纯贵妃见桂秋伶俐稳重,便将她指到云婕妤身边伺候。
“怎么有股子香味?云主子如今静养安胎,你如何敢在寝殿内用香料?”
绿柳拉着桂秋往廊下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问。
蕊珠见状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桂秋被这么一问,当真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她攥着绿柳的手,急急解释:“我哪里敢自作主张!是娘娘亲自问过简太医的,太医查验了香饼,说是只要不贴身佩戴、不近口鼻,倒也无妨。我私下劝了好几回,可娘娘不听,非要我每日在花厅里燃上小半个时辰,说是闻着心安。”
蕊珠在一旁撇了撇嘴,插话道:“苏合香在前朝时还是贡品,一小块香饼就价值几十两银子。怕不是这香气安神,是这点子富贵才让云主子觉着心安吧。”
桂秋连忙扯了她袖子一下,眼神朝寝殿方向瞟了瞟,“好姐姐,你小点声吧......这香,是前些日子赵宝林送来的。”
“嗯?”
蕊珠和绿柳同时皱起眉,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花厅内,侍立在赵宝林身后的雪儿。
雪儿原本垂首静立,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身上,她微微抬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绿柳是灵粹宫的掌事,蕊珠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得力人,尤其是绿柳,就连六局里的尚宫、内官们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绿柳轻咳一声,蕊珠眨眨眼,朝雪儿抬了抬手。
花厅内。
比起上回来时,陈设布置得清雅合宜了不少。
孟姝落了座,余光瞥见蕊珠的动作,她没动声色,与云婕妤叙话。
云婕妤的气色红润,言语间也颇有精神。孟姝顺着话头问了几句,“听婉儿说,云妹妹前两个月害喜得厉害,着实辛苦。”
云婕妤以帕轻掩唇角,眉眼间隐有些许得色。
“劳瑾妃姐姐记挂,如今既过了最难的时候,又有表姐和各位姐姐时时关照,已然好多了。”
纯贵妃在一旁听着,适时插话:“开春后天气虽渐暖,到底风里还带着寒气,你身子重,往后这些日子,若无要紧事,还是莫在外头走动了,好生在甘露殿静养为宜。”
云婕妤乖顺地颔首:“臣妾谨记表姐嘱咐。”
赵宝林羡慕的看着云婕妤,“云姐姐的福气真是旁人比不得的。表姐是贵妃娘娘,又有瑾妃娘娘关怀,这些日子,皇上也时常过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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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便说过,那样好的福气,怎么会落到本宫头上。”
顺妃半躺在软榻上,边说话边收回伸出去的胳膊。
方才她忽然胸闷作呕,素琴嬷嬷喜出望外,当即就让晓蝶去请了相熟的太医。可太医细细诊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并非喜脉,只是近来饮食不当,脾胃有些滞涩,加上心思郁结,才引得这般反应。
素琴嬷嬷脸上的光彩一点点黯了下去,嘴角强撑的笑也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也没说出来。
倒是晓蝶送太医出门,再回到寝殿后见嬷嬷这副样子,才赶忙宽慰主子:“娘娘这是什么话,您膝下不是有三殿下?奴婢瞧着殿下这几日活泼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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