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给你换个大的。”他愧疚地说。
我摇摇头,握紧他的手:“这个就很好。”
是真的很好。
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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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张伟急得团团转,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但往往我刚吃两口,就又冲进卫生间。
公司那边,我请了长假。张伟更加拼命工作,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家,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又加班了?”我问。
“嗯,有个急单。”他含混地说,洗了澡倒头就睡。
我看着他的睡颜,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在快碰到时停住了。
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开始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问他,他总是说工作忙。有次我闻到他衬衫上有香水味——很廉价的那种,夜市三十块一瓶的花香。
我没问。
不敢问。
孕六个月时,我在家待得闷,去附近公园散步。远远地,看见张伟和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女人背对着我,但从穿着打扮看,很年轻。
张伟低着头,女人似乎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女人站起来,突然抱住张伟。张伟僵硬了一下,没有推开。
时间好像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松开他,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我看见她的脸——很陌生,我不认识。
张伟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住了头。
我没有过去。
我转身,慢慢走回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天晚上,张伟回来得很早,还买了菜。他做了一桌我爱吃的,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他说,笑容很勉强。
我看着他,突然说:“我今天去公园了。”
他的筷子停在空中。
“看见你了。”我继续说,“和一个女人。”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她叫小慧。”他说,声音闷闷的,“我妹妹。”
我愣住了。
“她来城里打工,被工头欺负了,不敢跟家里说,只能来找我。”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帮她找了律师,但证据不足,告不了。刚才……刚才她是来告别的,说要回老家,再也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担心。”他苦笑,“你现在怀着孕,我不能让你操心这些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是握住他的手:“张伟,我们是夫妻。以后有什么事,一起扛,好吗?”
他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滚烫。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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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在深秋。
是个男孩,六斤三两,哭声响亮。张伟抱着孩子,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他反复念叨着,像个傻子。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给孩子取名张小山——张伟说,山是根,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根。
小山很乖,很少哭闹。张伟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笨拙地换尿布、喂奶,做不好就急得满头大汗。
“我来吧。”我总说。
“不行,我要学。”他很固执,“这是我儿子,我要亲手把他带大。”
那些日子,虽然累,但很踏实。
直到小山三个月时,发了一次高烧。我们连夜送他去医院,医生说要抽血检查。张伟抱着孩子,我跟着护士去采血室。
针扎进孩子细小的胳膊时,小山哇哇大哭。我心疼得也跟着掉眼泪。
化验结果要等一个小时。我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张伟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哼着走调的儿歌。
“张伟。”我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小山长得不太像你?”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孩子:“怎么不像?你看这鼻子,这嘴巴,明明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鼻子和嘴巴是像他。
但眼睛呢?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不像张伟,也不像我。
倒有点像……林薇。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浑身一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拼命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了?”张伟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我勉强笑笑,“有点累。”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辛苦你了。等小山好了,我带你们去吃饭,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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