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活动的狂欢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阿瓦隆暗面，那间漂浮在虚空中的院长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与紧张战局格格不入的碳酸饮料味。
任何阿瓦隆学院的学生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那位传说中不可一世、掌握着世界真理的梅林院长，此刻正像个放假在家的废柴大哥哥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
他一手抓着大包的薯片，另一只手举着快乐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津津有味地盯着面前悬浮的数十个光幕。
屏幕里播放的不是什么娱乐节目，而是正在学院各处上演的“大逃杀”。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下手真黑啊。”
梅林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这一招‘千年杀’虽然下作，但确实有效，而且也不算对对手的攻击。哎哟，那个小胖子居然用假死骗过了对手，有前途。”
办公室的空间微微波动，带起一阵花香。
一身白衣胜雪、面容笼罩在淡淡光晕中的阿瓦隆女士凭空出现。
她看着满地的零食碎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挥手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区域，优雅地落座。
“梅莉，来，坐下一起看。”
梅林丝毫没有作为院长的威严，反而热情地把薯片递了过去，“这帮小家伙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特别是那种为了几颗糖果就六亲不认的劲头，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阿瓦隆女士并没有接那一袋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些屏幕，作为阿瓦隆学院的意志代行者，她在暗面之外拥有的权柄几乎与梅林等同，自然清楚这场所谓的“活动”背后隐藏着什么。
“花费这么大力气，动用了阿瓦隆底层的法则，甚至还把你那压箱底的技术都拿出来了。”
阿瓦隆女士的声音清冷，“就为了做这么一个玩具？值得吗？”
“玩具？”
梅林打了个响亮的气嗝，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罐，“梅莉，你这就狭隘了。任何伟大的发明，最初往往都是以‘玩具’的形式出现的。”
他指了指窗外的虚空。
“就像当年我改良召唤术，最开始也不过是因为觉得传统的魔法吟唱太累，想弄个能帮我拿拖鞋、倒饮料的‘玩具’罢了。谁能想到后来它变成了改变世界的基石呢？”
阿瓦隆女士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在这个哲学问题上纠缠，而是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死死盯着梅林。
“那个所谓的‘生命大回环’术式，是你故意流出去的吧？”
梅林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对术式的理解不如你，但是经过我的拆解之后，所谓的生命大回环，前面生命二字更像是掩饰，重点在后面的回环，其中嵌套了大量的术式让能量达到一种......”
“循环。”梅林吐出两个字。
“其中有一些术式，我只在你的手下见过，所以，”阿瓦隆女士继续说道，“在那个东西辗转流落到千草城的那位‘鬼医’手中之前，上面就有你的影子。当年那一场事故，是你们自导自演的......”
生命大回环，表面上看是一种能够强行打通魔力回路、甚至重塑基底的禁忌术式。
正是靠着这个，法伦才得以重塑魔力回路，索菲娅才得以完成那场惊人的异界召唤。
但并不仅限于此，像是装备部最新的装备中都能看到其影子，名字中的生命二字已经欺骗性拉满了。
梅林盯着光幕，屏幕反射的冷光映在他的眉梢，让他那张看似年轻的脸庞显露出一丝沧桑。
“这可不兴乱说啊，梅莉。”
梅林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指了指上面，“外面多的是眼睛盯着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这个‘退休老人’还在干涉现世的因果，那帮老家伙又要来找我喝茶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阿瓦隆女士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隔了好一会儿，梅林才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白发，叹了口气。
“就像战争会催动医学发展一样，任何事物都有两面嘛。而且……”
梅林的视线在众多屏幕中游移，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块光幕上。
画面中，法伦正指挥着那只不仅没进化、反而越发圆润的沼沼怪。
“你看，”梅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个术式的‘素体’，不就成功了吗？”
阿瓦隆女士依旧盯着梅林。
“你指的是他成为传奇时的突破......还是他的第一次灵视......”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两次事件之中，除了法伦之外，都有同一个人在场。”
梅林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
视角回到现世，教学楼三层。
“轰隆隆——”
沉闷的滚动声在走廊里回荡，伴随着一声惨叫，最后归于平静。
“第四个。”
法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那个被沼沼怪连带召唤兽一起撞晕过去的倒霉蛋，熟练地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了两颗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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