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刚才那股恐慌的情绪,慢慢散去。
是啊,如今一切都没发生,都还来得及。
她快速跑回车厢,从里边翻出地图。
又跑去找钱承志,拿了他手里更详细的那份地图。
将两份地图摆在车辕上,去寻找上头关于盈江的堤坝标记。
将盈江的每处堤坝标记都找出来,又一点点比对着两份地图,确保没有遗漏。
看完堤坝,又在上头找盈江全程经过的城池、村落等人类聚集区。
可越看,心越沉。
盈江下游是一大片平原,其中更是有数座繁华的大城。
若盈江真的决堤,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钱承志也反应过来。
“陆姑娘,你是说这盈江有可能会决堤?”
说到这儿,他慌忙挤到陆青青旁边,一点点查看地图。
看到夏州城旁边的一处标记时,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你瞧这儿,夏州城附近靠近盈江的位置,有处专门的河道衙门。
那位置就在盈江最险峻堤坝的旁边。
这些日子天天下雨,江水的情况,他们肯定知道了。
这会,下游估计正在抢修呢。”
听他这么说,陆青青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虽说明末朝廷官员腐朽,但总归是有好官的。
之前那位与平康县共存亡的郭县令,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况且,这河道衙门就设在夏州城堤坝旁。
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应该也会早早预防吧。
这么想着,她长舒了口气。
白松跟在后头听了会,这会也听明白了。
“我劝你们别太信任衙门的人。
我之前就常跟那些人打交道。
说句实话,那些家伙捞钱都是好手。
真到了干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钱承志有些不理解。
“他们的河道衙门就设在堤坝旁边,要是不重视,他们自己不也得遭殃?”
白松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你还是不了解的模样。
“你以为河道衙门里,真有什么大官在?
早些年,明朝刚建国的洪武、永乐年间。
这河道衙门里的官,确实日日去点卯。
这都啥年月了,你还指望那些当官的,能天天过去?
我告诉你吧,依照我的经验,那河道衙门里,能有个坝官在里边就不错了。
平日里,估计也就是几个河兵在守着。
他们又做不了主,一旦出事,怕是早跑了!”
听他这么说,钱承志有些不敢信。
“那下游的那些城池呢,里边可得有数十万百姓啊!
万一决堤了,那些人咋办?”
他问出口时,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这事,让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他自幼在怀王封地长大。
老怀王虽不是什么英明雄主,却也不允许封地内有什么过于恶劣的事件发生。
等他再大一些,又在王府学堂学习。
接触到的官员,基本都是干实事的。
这几年虽走南闯北,可接触的多是商人。
对于北边衙门内的情况,实在不太了解。
而白松的话,对陆青青的冲击也有些大。
说实话,她自从穿来这个朝代,也见识过不少人心险恶的事。
自认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
但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下游数十万人,活生生被洪水淹没,她真的做不到。
望着前方的盈江,她心里主意已定。
秦朗见她抬起头时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跟你一块去!”
陆青青感觉握过来的手掌温暖厚实,莫名让人心安。
“好!”
白松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有些不解。
“去哪儿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陆青青并没接话,而是招呼道:
“你们过来看舆图,从此地往东南方向走。
约莫一百五十里路的地方,有座山。
那山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
按照咱们如今的脚程,约莫三四天就能到。
等会去到前边的路口,你们就往东南方向走。
记着,路上能快就快,早些上山!”
白松听着这话,一把抓住她胳膊。
“青青,你不跟我们一块走?
你要去哪儿,万一发洪水了,你咋办?
我跟你说,那些县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钱承志也急了。
“是啊陆姑娘,你怎么能去冒这个险啊!
王爷有令,只要见到你人,就必须把你安全带回去。
你想做啥,我带人去做。
建州府,还有你的亲人在等着你呢!”
身后,庄老头总算反应过来,扑上前一把抱住陆青青。
“青青,好孩子,不能去送死啊!
咱们这一路从京城走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怎么能去送死呢!”
陆青青看看两人焦急的脸,又看着庄老头老头眼角浑浊的泪,知道他们是真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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