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刀还插在墙角,没人动。
林七夜弯腰,捡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空旷的夜空,低声说:
“三个月,是吗?”
“那就等三个月。”
“门开了,我就去看看。”
“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还在吹。
吹过楼顶,吹过医院,吹过远处的矿脉。
像在回应。
又像在催促。
楼下,有人点燃了一盏灯。
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晃。
然后,又一盏。
一盏,又一盏。
很快,整个医院,又亮起了灯火。
像星星。
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林七夜看着那些灯火,突然笑了。
他的笑,很淡,却像雨后的阳光。
“那就这样吧。”他说。
说完,他拔出砖缝里的刀,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很稳。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明天,他们要去矿脉下面。
去看那扇可能存在的门。
地很暗。
暗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光都能吞下去。
矿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石壁上渗着水,滴滴答答,像有人在数着时间。
林七夜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开了刃,刃口反射着一点微光,是他腰间挂着的荧光符发出的。符是何征瑶画的,能亮一个时辰,现在已经暗下去一半。
“还有多久?”凌剑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闷响,像被石壁挡住了。
“快了。”林七夜说,声音也很低,“前面有个岔口。”
何征瑶走在最后,法杖的水晶头亮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刚好能照亮她脚下的路。她的呼吸很轻,却很匀,显然在控制着魔力,抵抗着矿脉里弥漫的紊乱气息。
三天前,他们决定下来。
没有告诉其他人。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矿道里的魔力,比想象中更乱。像一群疯狗,撞在身上,又疼又麻。林七夜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几片红疹,是魔力侵蚀的痕迹。何征瑶给的防护符,正在一点点变淡。
“岔口到了。”林七夜停下脚步。
前面有三条路,像三只张开的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走哪条?”凌剑锋问,手里的短剑转了个圈,剑光一闪而逝。
何征瑶举起法杖,水晶头的光晕突然亮了些,照在三条路的入口处。
左边的路口,石壁上有划痕,很深,像被什么东西抓过。
中间的路口,地上有积水,水里漂着些黑色的絮状物,像烧过的纸。
右边的路口,最干净,连水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若有若无。
“右边。”何征瑶说,声音很肯定,“矿脉的核心,在那边。”
“你确定?”凌剑锋皱眉,“越干净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魔力的流向不会骗我。”何征瑶的法杖指向右边,水晶头微微发烫,“这里的魔力,都往那边涌。”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走进了右边的路口。
凌剑锋和何征瑶跟了上去。
这条路,比刚才更窄,石壁上没有水,却黏糊糊的,像涂了一层油脂。荧光符的光芒越来越暗,只能照亮眼前三尺的地方。
腥气越来越浓。
像鱼烂在水里的味道,又像铁锈,混在一起,让人胃里发紧。
“停。”林七夜突然说。
前面的路,断了。
是一个断崖,深不见底,只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更浓的腥气,还有一种……心跳声?
很沉,很慢,咚……咚……咚……
像是从地心里传出来的。
“下面是什么?”凌剑锋探头往下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何征瑶的法杖垂了下去,水晶头对着断崖下方,光晕剧烈地跳动着,像在害怕。
“是‘门’。”她说,声音有点发颤,“黑袍人说的门,就在下面。”
“门?”林七夜看着断崖,“什么样的门?”
“不知道。”何征瑶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很古老,很……凶。”
咚……
又一声心跳。
这次更响了,连脚下的石壁都在微微震动。
荧光符的光芒,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彻底的黑暗。
只有何征瑶法杖的水晶头,还亮着一点微光,像濒死的星。
“别慌。”林七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稳,“凌剑锋,守住左边,何征瑶,准备符文。”
“有东西来了。”凌剑锋的声音带着警惕,短剑已经出鞘,“在下面。”
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
腥气也越来越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何征瑶的水晶头突然指向断崖下方,光芒变得刺眼:“在那里!”
林七夜和凌剑锋同时看向那里。
黑暗中,有两点红光,慢慢升了上来。
像眼睛。
很大的眼睛,比人的头还大,红光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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