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混沌之火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玄冥和苍瞿只觉血脉深处的禁制被烧得吱吱作响,最后那几缕顽固的咒印正在被强行剥离,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青九加大火力,既是为了尽快焚尽那最后几缕禁制,也是为了演给幽荧看。可知道归知道,该疼还是疼。二人的惨叫声再度拔高,这一回,倒是不用装了。
一时间,北冥圣域与青龙圣域的将士们投鼠忌器,无人敢上前一步。
可仙界派来的那几个真仙,却坐不住了。
他们才不在乎什么玄冥苍瞿的死活。两个下界的妖圣而已,死了便死了,与他们何干?他们等的,是瑶池仙帝的法宝。法宝一到,便是他们出手之时。
可眼下青九就在面前,若是能趁他炼化二圣之际将其拿下,岂非大功一件?
“青九!”为首的真仙厉声喝道,仙元鼓荡,声震四野,“你本就是月狼转世,乃天地共诛之人!我等奉仙界之命而来,已是给你自缚请罪的机会!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等仙界大军一到——你就等死吧!”
青九头也不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确实腾不出手。
玄冥与苍瞿,二人领悟的皆是水之法则大道。
皆是至柔克至刚、以绵长御锋锐见长。混沌之火虽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之火,天生克制万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敢全力施为——水火相克,火盛则水枯。
若是一把火烧得太猛,禁制还没焚尽,二人万年苦修的水之法则根基反倒先被混沌之火烧成虚无。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废人的。
玄冥的北冥玄水血脉与苍瞿的青龙归墟血脉,天生便与玄水法则亲和,防御之固远非寻常妖圣可比。
更何况,玄冥那玄武镇狱经加上北冥玄天印,防御之固堪称九域第一。那禁制咒印扎根于他的血脉最深处,又被层层玄水护御包裹,混沌之火要想精准灼烧禁制而不伤及他本源,便如隔山取针,急不得,快不得。
苍瞿那边也相差无几。归墟珠引动的青龙沧溟之力,对混沌之火有着天然的排斥,两股力量在血脉深处拉锯对峙,青九必须将火候压了又压,控了再控,一寸一寸地磨掉那禁制的最后几缕咒印。
这份精微到极致的掌控力所消耗的心神,比正面对敌要大得多。
那几个真仙见青九毫无反应,对视一眼,仙元同时爆发——
“动手!”
数道仙光冲天而起,直扑混沌之火中的青九。
“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凰鸣双翼展开,赤迎面截住两名真仙。凤清紧随其后,焚天之火化作漫天火幕,将第三名真仙罩入其中。白灵一言不发,天衍万象盘在身前展开,白泽血脉的气息自然流转,一步踏入战圈,拦住了最后一名真仙的去路。
凤/凰烈焰与仙界仙术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再度掀起滔天波澜。刚刚平静了片刻的战场,又一次被拖入混战之中。
青九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他双目微闭,全部心神沉入混沌之火中,感受着玄冥与苍瞿体内那最后几缕禁制咒印的抵抗。
一寸。
两寸。
三寸——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混沌之火中传出。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火焰最深处碎裂了。
那是玄冥体内血脉禁制的最后一道咒印。紧接着,苍瞿体内也传来同样的碎响,清脆如琉璃坠地。
两道暗红色的咒印碎片被混沌之火从二人体内逼出,尚未落地,便在火焰中化作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禁制,彻底解除。
青九手掌一翻,混沌之火骤然收敛。
玄冥与苍瞿二人从火焰中跌落而出,衣衫焦黑,面色惨白,浑身大汗淋漓,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此刻体内那种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通透感,是多么的舒畅。
幽荧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了——瑶池仙帝种在玄冥与苍瞿体内的血脉禁制,就在他面前,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青九的混沌之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种与禁制之间的感应,断了。断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不止是他,他身后中军深处那几位始终按兵不动的仙王,和瑶池仙帝,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对那两道禁制的感应。数道仙识同时扫过战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再加上刚才玄冥和苍瞿在混沌之火中惨嚎了半天,青九却迟迟没有下死手——傻子也反应过来了。
“苍瞿!玄冥!你们——竟敢造反!”
幽荧的厉喝声尖锐到了极点,竖瞳之中满是惊怒。螣蛇法相在身后翻涌不休——
玄冥和苍瞿缓缓站直了身子,微微侧头看了幽荧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辩解,没有嘲讽,甚至连恨意都没有。正因为如此平静,才让幽荧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们不是造反。”苍瞿龙瞳之中寒光毕露,他踏前一步,龙吟震荡四野说道:“我们是——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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