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莎尊主清冷含煞的话音刚落，风平安身后凝滞的虚空便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撕裂开来，森寒戾气瞬间让风平安遍体生寒。
一根丈余长短、泛着骇人冷光的乌黑铁钎，自裂缝深处暴射而出。
乌黑铁钎裹挟着恐怖的八阶大圆满凶煞之气，快如奔雷闪电，直取风平安的后脖颈。
龙鳞覆体的风平安，唯独后颈衔接龙首与躯干的位置，鳞甲薄于周身，是他龙化后防御最弱之处。
风平安龙目骤缩，龙躯猛地扭转，脖颈奋力偏斜，想要彻底避开这致命一击。可那铁钎速度太快，他还是慢了一步。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乌铁钎尖狠狠擦过他的后颈，硬生生将三片巴掌大的坚硬龙鳞掀起，几滴暗金龙血顺着鳞甲缝隙滚落。
“找死！”
滔天怒意自风平安喉间炸响，震得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
虚空探手！
一只巨大的尖锐龙爪猛地向后反探，径直将虚空裂缝中的一道女子身影死死攥住，然后硬生生从扭曲的空间缝隙里拖拽出来。
不等那女子反应，风平安腕部发力，将那道纤细身影狠狠掼向脚下坚硬如铁的星岩地面。
一声沉闷的骨裂闷响，那女子当即口喷鲜血，手中紧握的乌黑铁钎也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险些砸中一旁重伤倒地的白征。
“小娘皮，竟敢偷袭我！”风平安不解气，接连猛砸几下，才将浑身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女子“啪叽”一声扔到影莎脚下。
“珐芝！”
影莎尊主玉容骤变，惊呼一声，眼底满是惊怒与疼惜。
珐芝与她情同姐妹，更是她麾下最擅长隐匿虚空、绝杀突袭的八阶大圆满强者，一直跟随她，屡立奇功。此番本想趁乱袭杀风平安，却没料到风平安反应竟恐怖至此，不仅堪堪避过杀招，更是一招之间就将珐芝擒住，还用这般粗暴狠戾的手段，直接让珐芝失去了战力。
“想偷袭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风平安龙首微垂，扫了一眼昏厥的珐芝，龙眸中满是不屑与冷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傲然。
可他话音未落，一股远超此前百倍的死亡寒意，如同万丈冰渊骤然倾覆，瞬间将他整个人死死笼罩。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窒息感，仿佛天地间所有生机都被瞬间剥离，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还有袭杀？！”
风平安心头巨震，根本来不及思索，肉身本能做出反应，龙躯猛地就要向左侧横移闪躲。可他身形刚动，后心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是贯穿胸膛的剧痛——
此前珐芝所用的乌黑铁钎，已然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龙化的胸膛，钎尖从前胸透出，带着他滚烫的龙血，滴滴答答落在星岩之上。
下一刻，贯穿身躯的铁钎轰然爆开，无尽阴煞之力如同亿万根淬了剧毒的细针，顺着他的经脉、血肉，疯狂涌入体内。风平安庞大的龙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正在节节攀升的气息，如同被骤然掐断的洪流，瞬间停滞、紊乱、暴跌。龙化的形态也随之褪去，不过瞬息之间便恢复成人类身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只能勉强站立。
风平安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缓缓转过身，眼眸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身后那道缓步走出的身影，声音沙哑：“白征……竟然是你！”
方才还重伤倒地的白征，此刻正稳稳站在他身后百丈之处，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模样？他脸上挂着一抹玩味又戏谑的笑意，负手而立，看着摇摇欲坠的风平安，语气轻慢：“平安小友，意外吗？”
“意外？”风平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早就怀疑我们内部有鬼，但没想到是你。”
他轻咳两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我更没想到，你竟一直隐藏了自身实力。你的真实修为，丝毫不逊于磐石营营主赵伦……否则，你不可能一击伤我，更不可能将阴煞之力打入我的体内。”
“白征，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远处的清平早已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兀自咬牙死战不退。当他看到风平安被贯穿胸膛、出手之人竟是白征的瞬间，目眦欲裂，忍不住厉声嘶吼质问，心神巨震。
可他这么一分神，数道重击齐齐落在他的后背、肩头。他闷哼一声，大口吐血，重重跪倒在星岩之上，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只能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白征的身影。
“一介莽夫！”白征斜睨了一眼倒地的清平，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蔑，淡淡摇头。
风平安也侧头扫了一眼清平，察觉到他只是重伤脱力、并无性命之忧，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他重新看向白征，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沙哑开口：“白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人族，背叛元泱界万千苍生？！”
“好啊，既然你想死个明白，我便告诉你。”白征轻笑一声，嘴角的戏谑更浓，缓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平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一样，是为了权柄、资源，或是那虚无缥缈的成仙机缘、长生大道，才背叛人族，投靠影沧界？”
“难道不是？”风平安挑眉，嘴角溢血，反问道。
修行界尔虞我诈，为了仙途背信弃义、出卖族群之人，不是没有，他以为白征也是如此。
“自然不是。”白征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我修行不过数千载，距离大限还远着呢，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心思，布这么久的局。”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风平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世间修士背叛大义，无非权、利、寿、道四字，如今白征尽数否认，难道还有其他缘由？
白征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虚空战场，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回风平安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本就是影沧界的人，生来便是，何来背叛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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