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天雷子振声一喝,天地为之变色。
六位新晋炼虚修士同时出手,数百化神弟子齐声发难。
漫天雷光如天河倒灌,无数柄雷剑纵横交错,无数道雷法咆哮奔涌,铺天盖地地朝剑冢山残余众人碾压而来。
雷岳仍立身于衣冠冢前,神情沉稳,不参与厮杀,只是声音遥遥传出,安抚四方:
“诸位道友放心。此乃我雷狱宗与剑冢山私怨,今日我宗自行了结,不扰诸宗安宁,不乱天盟秩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诸宗愿出手平乱,事后我雷狱宗必有重谢。”
诸宗首脑谁会听不出其中意味?
可眼下局势未明,谁也不愿先趟浑水。众人纷纷充耳不闻,退回浮岛深处,暗中蓄势、凝住遁光,随时准备抽身远遁,坐观龙虎相争。
雷岳也不在意。
他本就没指望诸宗帮忙。
他只需要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不插手,等他们灭杀了玄墨、擒获陆尘之后,再行分配便是。
下一刻,雷岳与天雷子双双压上战场。
雷岳修炼的是山岳大道,以厚重沉雄见长。
他头顶悬浮着本命法宝镇狱玄岳印,印身不过巴掌大小,却垂落万丈山岳虚影,厚重大气,镇压天地。
每一道玄黄灵光落下,都如一座无形巨山压顶,势大力沉、不可撼动。
天雷子的路数则截然相反。
他修炼的是紫雷杀伐大道,迅猛阴狠、诡异莫测。
本命至宝九霄雷珠链如念珠般缠绕在手腕上,每一颗雷珠都吞吐着毁灭性的雷光,可点刺锁魂、可连环爆破、可近身绝杀。
若说雷岳是山,天雷子便是山崩时最致命的那道裂雷。
一山一雷,一刚一诡。
两名后期巨擘合围,杀机如海,不留一丝退路。
玄墨强忍悲痛,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着牙挺直了身躯。
他虽只是炼虚中期,但剑冢山一向以阵剑双修冠绝天下。
他本人也更是万年来罕见的阵剑奇才,单论阵法造诣,足以媲美六品阵宗之才。
心念催动间,万千剑影自虚空升起。
一柄柄本命飞剑破虚而出,青光如练,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在头顶与四方交织成一座通天彻地的千重杀剑大阵。
剑阵笼罩之处,剑光如林,杀机如海。
他以身为阵眼,死守其中,将仅存的弟子与陆尘牢牢护在阵心。
风雷轰鸣,剑雷相撞。
天雷子的雷珠连环爆破,紫雷滚滚、裂空裂海,无数飞剑被炸得粉碎、灵光湮灭;雷岳的山岳虚影每一次镇压,都让剑阵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玄墨的面色越来越白,唇上血色尽失,周身经脉多处震裂,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
他一次次崩碎手中本命长剑,又一次次耗尽神魂灵力重凝剑身,反复补全阵纹、稳固阵眼。
每一击硬抗,都像有人拿钝刀在他神魂上慢慢挫磨。
随行弟子的尸体越来越多,满地残骸、遍地碎剑。
原本数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寥寥数人,个个带伤,各个带血,却仍咬着牙死守不退。
玄墨眼底,终于浮起一层决绝的死意。
他指尖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青莹的传讯玉简,张口喷出一缕本命精血,以指代笔,以血为墨,烙入一道密讯。
仙灵力涌灌,玉简骤然碎裂,化为一道纤细却坚韧的神光。
那道光撕裂漫天雷火,冲破层层战阵阻隔,在血与雷交织的天幕中划出一道笔直轨迹,朝着东海方向一座孤岛激射而去。
全场诸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灵光,落向它的终点。
蓝虹孤岛之上,一名青衫修士静静独立,海风拂过,衣袂轻扬。
杨灵伸出手。
那道灵光如归巢之燕,轻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中的密讯只有八个字,带着玄墨神魂撕裂般的嘶吼。
“梦道友,速来救人。”
杨灵缓缓合上手掌,抬眼望向主岛上那场血与雷的绞杀。
杨灵轻轻一叹。
“本欲置身事外,不涉天盟纷争,不染宗门秘局。”
海风骤急,那声叹息随风而散,像从未存在过。
“如今因果已至,也躲不掉了。”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天雷子何等人也?
他早在杨灵接住玉简的瞬间,便已锁定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化神修士,能在两大后期交战的余威中稳立不动、面色如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天雷子没有半分迟疑,甚至连一句问话都懒得给。
他身形再度一移,空间塌缩、光影错位,人已出现在杨灵身侧三尺之内。
指尖雷珠链飞速轮转,一颗通体紫金、内敛无光的雷珠悄然脱链,无声无息,直取杨灵太阳穴死穴。
这是天雷子最阴狠的近身杀招。
此雷珠内敛无光,不带半点声势,专破识海、直锁神魂,便是同阶后期大能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大亏,更遑论一个化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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