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话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话语中决绝的杀意,如凛冬寒冰般刺骨。
在襄阳城内动手?
斩杀以正副使节身份前来的姆拉克与阿其那?
“过儿!”
郭靖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不可冲动!”
“使节身份非同小可,你若在襄阳城内对蒙古使团动手,便是公然践踏邦交礼仪,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
“届时蒙古人若以此为由大举南下,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襄阳?”
“又会如何看待我大宋?”
郭靖的声音沉重而急切,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他守襄阳数十载,深知两国交兵,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使节往来却有着不可触碰的铁律。
斩使节,历来是取祸之道。
当年汉武帝时,匈奴使臣被杀,引得两国兵连祸结;唐太宗时,也曾因斩杀突厥使节而陷入被动。
这些历史教训,郭靖熟读史书,自然了然于胸。
黄蓉也连忙开口,语气虽温和,却字字诛心:“过儿,你郭伯伯说得在理。”
“蒙古人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姆拉克、阿其那才敢堂而皇之地进入襄阳。”
“他们料定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公然动手。”
“你若真在城内杀了他们,便给了蒙古人绝佳的出兵借口。”
“到时天下便会流传‘宋国背信弃义,擅杀来使’!”
“届时忽必烈大可打着‘为使者复仇,伸张天理’的旗号,集结大军南下。”
“天下不明真相的百姓,恐怕也会认为是我大宋理亏在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更何况,英雄大会上蒙古人的阴谋,虽已在武林中传开,但普通百姓未必尽知。”
“若是咱们先动手杀使,在舆论上便失了先机。”
“蒙古人大可将英雄大会的死伤,反诬为是大宋设下的陷阱,是他们‘识破奸计,不得已反击’。”
“到那时,真相如何,反而难以说清了!”
黄蓉的话,让厅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是啊,蒙古人这一招,实在阴毒至极。
他们明知自己理亏,却偏偏以使节身份前来,就是要将郭靖、杨过等人架在火上烤。
杀,便是坏了规矩,给了蒙古人出兵的借口,失了天下人心。
不杀,眼睁睁看着仇敌在眼前晃荡,心中憋屈难忍,更可能错失铲除大患的良机。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杨过却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色渐浓:“郭伯伯,郭伯母,你们说的我都懂。”
“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是不杀姆拉克,让他活着离开襄阳,会是什么后果?”
“今日英雄大会,蒙古人已暴露狼子野心。”
“他们设下杀局,害死我大宋无数豪杰,这仇,不能不报!”
“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待他二人养好伤势,来日蒙古大军南下,必是攻城略地的急先锋!”
“到那时,又有多少大宋将士、多少襄阳百姓,要死在他们的手中?”
杨过环视厅内众人,目光如炬:“规矩?礼仪?邦交?”
“这些固然重要,但比起千千万万条性命,比起襄阳存亡,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蒙古人何曾讲过规矩?”
“在江心擂台上设下杀局,用毒计害死武林同道时,可曾想过规矩二字?”
杨过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既然蒙古人不讲规矩,咱们又何必拘泥于这些虚文?”
“如今姆拉克重伤在身,阿其那虽有诡计,但武功终究不及姆拉克。”
“这正是诛杀二人的绝佳机会!”
“若是错过,待姆拉克伤势恢复,再想杀他,可就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了!”
郭靖闻言,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杨过说得有理?
姆拉克的威胁,他比谁都清楚。
今日江心擂台一战,若非众人合力,只怕无法全身而退。
若是让此人活着离开,待他伤势痊愈,来日襄阳城下,不知要有多少将士死在他的手中。
可……使节的身份,终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黄蓉看着郭靖挣扎的神色,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理解杨过的决绝,也明白郭靖的顾虑。
但作为襄阳的主心骨,他们必须考虑得更周全。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黄药师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靖儿,蓉儿,老夫倒觉得,杨兄弟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黄药师。
这位东邪向来行事不拘礼法,视规矩如无物,他会支持杨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蒙古人既然敢以姆拉克、阿其那为使,便是算准了咱们不敢动手。”
“但若是……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使节呢?”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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