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小侍卫望着前方疾走的背影急声大喊,眼看人就要拐进僻静的宫巷,他心下一慌,又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声:“公主留步!”
孟揽昭脚步猛地一顿,霍地转身,伸手精准揪住了小侍卫的耳朵,挑眉嗔道:“白骁!你这嗓门再大些,怕是要把御林军都招来,今个这宫门,你就别想跟着我跨出去了!”
白骁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告饶:“公主啊!您金枝玉叶的身子,偏生爱钻那狗洞出宫,传出去多失体面?再者说,要是被国师知晓,卑职的小命怕是难保啊!”
孟揽昭悻悻松开手,叉着腰哼道:“这宫里的日子,除了琴棋书画就是繁文缛节,闷都闷死了!我也想闯闯江湖,尝尝那快意恩仇的滋味!”
白骁揉着发烫的耳朵,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可真要被人发现了,卑职万死难辞其咎啊!”
孟揽昭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胸脯道:“你忘了?父皇最疼我,有我在,定保你无事,怕什么!”
白骁垂着头,手指捻着衣摆,眼神躲躲闪闪,愣是不敢抬头看她,活脱脱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孟揽昭瞧着他这副畏首畏尾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月黑风高的,谁会特意来探望我?你就在我殿外守着,有人问起,便说我早已安歇,让他们改日再来。我保证,天亮前一定回来!”
白骁一听这话,脸上霎时绽开喜色,可转念一想,又垮下了脸,忧心忡忡道:“可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卑职便是万死,也难逃失职之罪啊!”
“放心!”孟揽昭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得意,“前几月偷溜出宫,我结识了一位江湖剑客,他教了我不少剑术,厉害得很呢!”
白骁还想再劝些什么,话音未落,便见孟揽昭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起,稳稳落在了朱红宫墙之上。他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才恍然,公主的轻功,竟是已练到了这般地步。
孟揽昭低头,冲墙下目瞪口呆的白骁扬唇一笑,声音清朗朗地飘了下来:“今儿个,本公主也懒得钻狗洞了,先行一步!”
朔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孟揽昭身形如惊鸿掠影,几个腾挪闪避,便将夜间巡防的御林军远远甩在身后。身上的常服虽不算华贵,却偏生碍了手脚,束缚得她极不自在。
转瞬已至郊外,她足尖一点,轻巧落于一株老槐树下。旋即俯身,十指翻飞刨开浮土,将先前藏匿于此的劲装取出,三两下便利落换上,整个人的气质霎时凌厉起来。
她理了理收紧的袖口,弧度利落的线条衬得腕骨愈发利落,眸中漾起几分满意。转身的刹那,却直直撞进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踉跄着后退数步,她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尖抬头望去,看清来人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竟是顾沧蓝。
顾沧蓝负着双剑,身形微蹲,指尖捻起她方才换下的那身衣物,抬眸时眉峰轻挑,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倒是没想到,孟兄竟还有这般雅好。”
孟揽昭稳住身形,面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勾起唇角,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怎么,莫非顾大侠也想换上这身女袍,体验一番?”
顾沧蓝朗声一笑,随手将衣物掷于地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里添了几分玩味:“只是万万没料到,与我称兄道弟这么久的人,竟是位巾帼。想当初授你剑术时,你那股杀伐果决的劲头,可比寻常男子还要凛冽几分。”
下一刻,顾沧蓝指尖一旋,背间双剑嗡鸣出鞘,寒芒映着月色,堪堪停在孟揽昭颈侧三寸处,却无半分杀意。“既露了身份,孟姑娘打算如何收场?”
孟揽昭眸光一凛,手腕翻转出暗藏的短匕,格开剑锋的同时足尖点地,身形如蝶般向后掠出丈余,稳稳落在树影里。“顾大侠出手依旧迅疾凌厉,半点不将我视作女子,这才合我心意。”她语气闲散,指尖却紧紧攥着匕柄,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
顾沧蓝收剑入鞘,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他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好奇,孟姑娘何苦女扮男装,混迹这风波诡谲的江湖?”
孟揽昭挑眉,收起短匕,倚着树干轻笑:“世人皆道女子该囿于深闺,醉心琴棋书画。可我偏生贪恋这江湖的快意恩仇,若能由得自己选,谁愿做那笼中雀、案头花?”
这话入耳,顾沧蓝当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树影簌簌晃动。他反手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随即手腕一抛,酒壶带着凛冽的酒香飞向孟揽昭。
孟揽昭抬手稳稳接住,拔开塞子便仰头痛饮,辛辣的酒液灼过喉咙,烧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她抹了把唇角的酒渍,爽声赞道:“痛快!”
顾沧蓝就地盘腿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眼底盛着笑意:“江湖路远,知己难寻,女中豪杰更是万中无一。你被撞破女儿身还能这般泰然自若,当真叫人佩服。往后你我,既是兄弟,亦是姐妹,但凡你开口,一声顾大侠,我必义气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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