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宅的客厅里，顶灯的光有些发昏，照在赵向祥脸上。
“爸……”赵向祥的声音艰涩。
“派去泰京盯着陈明的两个人，失联了。赌场那边说，昨天一早就在没见过陈明，像是被人接走了……”
赵老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瞬间燃起怒火，手里的拐杖“咚”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
“废物！几个大活人看不住一个赌鬼？！”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胸腔里积压的火气。
“我早就说过，陈明那种人靠不住，让你们盯紧点，你们就是这么盯的？！”
“我们……我们也没想到林辰会插手。”
赵向祥的头垂得更低。
“泰京那边的线人说，昨天早上有辆无牌面包车在赌场附近接走了陈明，看架势像是林辰的人。那两个人……恐怕是被他们处理了。”
“林辰？！”
赵老猛地站起身，拐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敢！在泰京动我的人，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现在不是说规矩的时候。”
赵向祥硬着头皮继续说。
“更麻烦的是……我们交给李达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督查委那边今天早上刚受理，说是要成立调查组，这时候陈明失联，要是被他们发现证人跑了……”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没有证人，没有实质性证据，单凭那些伪造的转账记录，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被拆穿，不仅扳不倒肖正国，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赵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赵向祥，眼神像是要吃人。
“谁让你们这么急着递材料的？！我不是说等陈明确认签字再动手吗？！”
“是李达说……说再拖下去怕夜长梦多，肖正国马上要上任了，到时候就没机会了。”
赵向祥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还保证，只要材料递上去，先把人‘请’去问话，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也能让肖正国名声受损……”
“蠢货！”
赵老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瓷片在赵向祥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没敢动一下。
“李达那种人，收了钱就想赶紧撇清关系，他的话也能信？！现在好了，材料递了，证人跑了，我们这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赵老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坐回太师椅，双手撑着拐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查，给我往死里查！就算把泰京翻过来，也要把陈明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林辰在泰京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大，清迈、曼谷都找了，没消息。”
赵向祥低声道。
“而且……督查委那边刚才来电话，说要找陈明核实情况，让我们尽快联系上他。”
赵老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一步棋算是彻底臭了。
找不到陈明，调查组迟早会发现材料是伪造的，到时候顺藤摸瓜，李达会把他们供出来，非洲钴矿、澳洲锂矿的那些烂事说不定也会被牵扯出来，赵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让李达想办法拖着。”
赵老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就说陈明突发急病住院了，暂时联系不上。先把调查组糊弄过去，等我们找到人再说。”
赵向祥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赵老叫住。
“等等。”
赵老看着他，眼神阴鸷。
“告诉李达，要是敢把我们供出去，他儿子在米国的学业，还有他老婆的那笔钱，就都别想要了。”
赵向祥心里一寒，连忙应下，快步离开了客厅。
督查委的调查效率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了肖家，说是接到举报，需要肖正国配合调查五年前江州扶贫款的事。肖正国早有准备，平静地跟着调查组去了督查委，临走前还对秦正阳笑了笑。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秦正阳站在门口，看着车子驶远，眉头紧锁。他给林辰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家果然急了，调查组刚成立就动手了。你那边准备好，随时待命。”
“肖老不会有事吧？”
林辰有些担心。
“没事，他心里有数。”
秦正阳沉声道。
“倒是你，把陈明的原始凭证和李达的汇款记录准备好，一旦调查组问到关键处，咱们就把这些抛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督查委的调查持续了三天。
只是调查的矛头变了。
赵老被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内部审查，非洲钴矿偷税案、澳洲锂矿权纠纷等旧账被一并翻出
调查组的人日夜守在赵家老宅，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只剩一片萧索。
考虑到赵老过往的身份和影响，事情最终没有公开化，只以“严重违纪”为由作了内部处理，但明眼人都清楚，赵家这棵大树，算是彻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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