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走吧,看比赛去,下午运动会闭幕式了。” 我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极了小时候翻开《小李飞刀》时,书页间漏下的阳光。
孙梦立刻来了精神,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终于想起这事了!听说今天有教师接力赛,数学老师跑八百米能把鞋跑掉,上次彩排我亲眼看见的!”
詹洛轩跟在后面笑:“你这记性,早上还说要给体训队的人加油。”
我没接话,只是脚步轻快了些。经过公告栏时,瞥见上面贴着运动会获奖名单,我的名字在 800 米和 1500 米后面挂着,红底黑字很显眼。以前总觉得,得像书里的英雄那样轰轰烈烈才叫厉害,现在却觉得,能在跑道上冲过终点时,听见孙梦扯着嗓子喊 肖静加油,看见王少和詹洛轩站在终点线边等着,好像也挺了不起的。
操场上传来喧闹的欢呼声,鼓点敲得震天响。我抬头看见主席台上方飘着的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极了书里写的 替天行道 的大旗。只是这面旗下面,没有聚义的好汉,只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笑着闹着,为跑道上的人加油。
“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孙梦回头催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我加快脚步,跟着他们往人群里挤。胸口的束胸还在隐隐发疼,但心里却很敞亮 —— 原来属于我的江湖,不用刀光剑影,不用义薄云天,就藏在这些热热闹闹的日常里,藏在身边这些人的笑闹声里。
至于那些尘封的书页和英雄卡?就让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吧。毕竟现在的我,正走在自己的江湖里,一步一步,比任何故事都踏实。
操场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各班的加油声浪此起彼伏,鼓点敲得人心脏跟着发颤。我被孙梦拽着往观众席挤,胳膊肘不断撞到周围的人,嘴里不停说着 “借过”,脑子里却突然 “咯噔” 一下 —— 刚才孙梦说要看比赛,可我突然后知后觉想起,她好像报了 100 米项目。
可这 100 米明明是昨天的事啊?昨天上午我还看见检录处挂着 100 米预赛的牌子,当时满脑子都是詹洛轩替我拧瓶盖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 “跑慢点,别像上次一样崴脚”,愣是把孙梦要跑 100 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连检录处的广播喊到她名字时,我都还在傻盯着詹洛轩的背影发呆。
好不容易在观众席后排找到空位,铁架椅子被太阳晒得发烫,我往屁股底下垫了张纸巾,刚把书包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眼角的余光瞥见孙梦正踮着脚看跑道,突然想起这茬,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校服袖子:“孙梦,你不是跑了 100 米?昨天上午的预赛,我好像看见你穿了件黄色运动服,有没有得奖啊?”
话一出口就觉得喉咙发紧,心里暗暗懊恼 ——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还拉着我试新跑鞋,说要拿个名次给我看看,结果我居然转头就忘了,连句 “加油” 都没说。刚才在食堂她提运动会时,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孙梦转过头,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带着点洗发水的柠檬香。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嘴角却弯着:“我的天,肖静,你总算想起这茬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呢。” 她往我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夸张,“还得奖呢,预赛就被刷下来了!枪一响我就懵了,旁边五班的女生跟一阵风似的窜出去,我愣了半秒才抬腿,冲线时裁判说我比第一名慢了快两秒,简直丢死人了。”
我看着她故意皱起的鼻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昨天上午要是我没光顾着看詹洛轩,哪怕站在跑道边喊一声她的名字,会不会她就跑得再快一点?
————
所有赛程全部结束,操场上的喧闹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带着期待的安静。各班学生按顺序排好队,像一道道整齐的色块,从主席台往下望去,倒像是铺了片斑斓的地毯。秋风卷着彩旗边角,发出簌簌的声响,把空气中的紧张感又烘托得浓了几分。
王少已经归了队,站在高二四班队伍的最后排,背挺得笔直,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隔着几排人的距离,我隐约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 那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大概也在等着结果。
我和孙梦站在高二三班队伍最前面,她还在叽叽喳喳地数着我们班拿了多少块奖牌,手指在掌心划来划去,像在算一笔天大的账。詹洛轩则去了高一五班帮忙整队,毕竟人家是体育委员。
我紧盯着主席台上发言的老师,耳朵里灌满了他讲话的声音,却又像隔着层棉花,只捕捉到 “团结”“拼搏”“荣誉” 这些零碎的词。
直到他话锋一转,提到 “接下来公布本次运动会班级总分排名”,操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 连风都像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队伍里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还有人偷偷踮起脚,想从黑压压的人头缝隙里看清主席台上的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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