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行宫中群臣正在商讨南下策略,慕容冲已经以洛阳为南下的后方基地,大量兵马粮草军械云集洛阳。
邺城则以15岁的太子慕容靖为留守,尚书左仆射封孚辅佐朝政。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随军南征,效死疆场,为国拓土!”
众人侧目望去,正是慕容冲的庶长子,时年十九岁的中山王慕容彦。
慕容彦少年英武、天资骁勇,自幼不喜文墨,独爱弓马兵略,常年随宿卫精锐演武操练,弓马娴熟、胆识过人。随军西征平定西北时颇有战功。
大燕宗室人才辈出,从起家辽东时便是如此。
三代里面慕容垂、慕容德、慕容永还在,四代里面慕容农、慕容隆、慕容麟、慕容绍、慕容萧、慕容凤等人。
如今五代宗室里,慕容彦、慕容盛、慕容韬、慕容岳等人均领兵征战。慕容韬更是被视为大燕未来帅才,率军平定河西陇右。
慕容冲垂眸看向阶下之子,淡淡开口:“南征不同于西征。西北皆是散寇弱敌,汉北直面东晋百年边镇,襄阳更是江汉雄关,攻守艰难,死伤在所难免。你久居北地,未历南方水网山地苦战,何必自请赴险?”
慕容彦闻言,未有半分退缩,再度叩首请战:“父皇,宗室子弟,当为国先登。儿臣随军西征,亲历战阵,知兵懂战,并非温室孺子。如今国家蓄力数年,正要南下开疆,儿臣身为皇子,不敢安居后方,愿随大军南下,或冲锋破敌,或镇守隘口,只求为国效力,不敢言功。”
慕容冲当即应允,以南阳大都督慕容凤为征讨大都督,奚斤、慕容岳为征讨副都督,慕容彦为军先锋,左右玉钤卫四万大军由慕容凤调遣。
此时江东、荆襄局势,早已烂无可救。
乾元九年,三吴孙恩之乱虽暂平,东晋中枢元气大伤。司马元显专权,奢靡苛政不止,府库空虚,百官俸禄尚且不足,更无余力整顿江北边防。刘牢之率北府兵常年驻防京口、浙江一线,一面防孙恩复叛,一面忌惮上游桓玄,根本不敢分兵北上。
而长江上游,桓玄、殷仲堪、杨佺期三方内斗已经打到白热化。
荆州大水经年,粮储尽空,殷仲堪军力大损。桓玄借机西进,先夺巴陵粮囤,再破西江口荆州水军,步步紧逼江陵。殷仲堪无奈,求援杨佺期。杨佺期率雍州精锐南下驰援,却因粮草不济、孤军深入,最终兵败溃散。
桓军连斩杨广、杨佺期,迫死殷仲堪,荆、江、雍、豫四镇尽数归入桓玄之手。
可桓玄新吞四镇,根基未稳,日夜忙于清算杨氏残余、整编荆州降军、安抚地方士族,全顾着巩固上游权势,觊觎江东帝位。对于襄阳以北的北疆防线,他全然置之不理。
原本镇守襄阳、桐柏山、汝颍一线的雍州边军,尽数被杨佺期抽调南下内战,北线隘口空虚无防。
东晋襄阳守将手中仅数千弱兵,多是老弱新募,甲仗不全,城防废弛。北面无援,南面桓军自顾不暇,东西两面无藩镇驰援,襄阳已然是一座绝地孤城。
燕军斥候日夜探察,将荆雍内战、襄阳虚实尽数报至洛阳行营。
慕容凤得诏之后,即刻赶回南阳大营,召集诸将议事。
四万玉钤卫大军,皆是北方百战精锐,步骑搭配整齐,粮草军械充足。慕容凤久镇南阳,熟知江汉地形,对此战胸有成竹。
“桓玄新定荆雍,军心未定,地方未附,无力北顾。襄阳晋军寡弱,无援无粮,正是我军取江汉门户之时。”
他当即分兵三路,定下行军方略。
第一路,以慕容彦领先锋一万五千精锐,直出南阳,先行拔除棘阳、邓县、樊城等襄阳外围据点,扫清北面屏障,不与小城守军缠斗,只求快速推进,兵临汉水北岸。
第二路,慕容岳领步骑一万五,进驻桐柏山东隘,封锁淮南通往襄阳的陆路要道,阻断东晋豫州、历阳方向一切援兵,死死卡死荆扬联络通道。
第三路,奚斤领一万步军,押后粮草辎重,同时分兵固守南阳后路,稳扎稳打,防止孤军深入。
同时传信淮北慕容德,淮河沿线燕军加大巡弋力度,轻骑频繁抵近南岸,做出渡江姿态,牵制刘牢之与江东守军,使其不得西顾。
部署既定,当日全军开拔。
慕容彦领先锋军昼夜兼程,一路向南。燕军骑兵驰骋南阳平原,推进极快。外围晋军据点本就兵力单薄,又见北面烟尘漫天、燕军大至,大多弃城而逃,少数抵抗者,一战即溃。
不过五日,慕容彦先锋军尽数扫清襄阳北面壁垒,占据樊城,屯兵汉水北岸,与襄阳主城隔江对峙。
襄阳城内,守将登城北望,只见汉水北岸连营数十里,旌旗遍野,甲戈耀日,燕军阵势森严,无半分破绽。
城中将士人心慌乱,士族大户纷纷暗中遣人北渡请降。有人劝守将弃城南逃,有人主张死守待援,可所有人都清楚,根本无援可待。
桓玄在江陵忙于整军夺权,视襄阳为边角之地,置之不理。江东朝廷远在三吴,被孙恩余患、北府兵权掣肘,无力西救。
数日之后,慕容凤大军全数抵达汉水北岸,全军合围襄阳。
燕军并未急于强攻。襄阳依山傍水,城高墙厚,强行攻坚必有死伤。慕容凤先令全军封锁所有渡口,断绝襄阳内外一切商旅、信使、粮运,彻底困死孤城。
随后遣使入城,告知守将:大燕只取土地,不害降人,将士归降者照旧安置,百姓免征三年赋税,士族安堵如故。
襄阳守将困守旬月,兵无战意,民无固守之心,自知大势已去。外无援兵,内缺粮草,再战只是徒增死伤。
乾元九年秋,襄阳守将开城出降。
燕军整队入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慕容凤入城之后,即刻分兵驻守各门,修缮城防,清点府库,安抚百姓,收纳降兵,整编地方坞堡。
此战之后,大燕尽得襄阳、樊城及汉北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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