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一周,矿区的气温稳定在了夏季的高位区间。
每天早晨天亮得早,傍晚天黑得晚,像是季节正在用最长的日照来完成它这一年最厚的部分。
苦玉在七月三日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注意到矿道入口处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
那层温差在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线,像是整个矿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存着地下的温度。
她沿着光河下游走到开阔水域的位置,在河岸边蹲下来,拨开那丛草看了看那道浅痕。
浅痕的边缘已经比前几天模糊了很多,像是正在被时间和天气缓慢地抚平。
她用手掌贴着浅痕上方的土面感受了一会儿——那种被按压过的密度差异还在,但比上次更加微弱了。
她把草合拢,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上午,白奇在旧仓库里再次打开了那枚铁片的高清扫描图。
他坐在桌前,把铁片的正反面图像并排放在屏幕上,让那幅弧线和正面的刻字同时呈现在同一个界面里。
他的目光沿着弧线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回到起点,沿着反向走了一遍,
发现弧线在反向视角中呈现出一种和正向视角不一样的曲率——像是同一段弧线在反向观察时,
末端的弯曲程度比正向观察时更缓一些,像是信息在反向流动时经过了某种路径上的重新整理。
何小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盯着屏幕上的弧线图,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白奇在屏幕前坐了很久,把弧线的正向和反向两种走向各走了几遍,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两种视角下的曲率对比图,
发现两种走向的曲率差异呈现出一种固定的比例关系——像是弧线本身包含了一段可以被不同方向读取的编码信息,
反向读取时需要经过某种换算才能得到和正向读取一致的结果。
他把这个发现写进了日志里:“铁片弧线在正反两种方向下呈现不同曲率。
曲率差异呈现固定比例关系,推测为弧线包含方向敏感编码。
反向读取时需进行比例换算,方可与正向读取结果对齐。”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在屏幕前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下午,时也听说了白奇关于弧线反向曲率的发现。
他从旧仓库回来之后,坐在桌前把那幅弧线在脑海中反向走了一遍,然后在纸上画了一条反向弧线,和正向弧线并排放着。
两条弧线的曲率确实不一样——反向弧线在末端比正向弧线更缓,像是一段信息在反向流动时经过了某种路径上的平滑处理。
他在两条弧线之间画了一道竖直的虚线,像是用这个间隔来标记它们之间的换算关系。
沐心竹在傍晚经过他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桌前摊着那两张画着弧线的纸,在门口停了一下。
“白奇说的那个比例关系,和收窄段出口处的信号增益系数一致吗?”
时也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把目光从一条弧线移到另一条。
“像是同一段信息在反向流动时需要经过一次换算,才能和正向流动的结果对齐。
像是收窄段在对信号进行压缩,而反向解读时需要对压缩过的信号进行展开。”
沐心竹走进来,在窗台边站定,看了一会儿那两张纸。
“像是铁片上那幅弧线同时保留了正向和反向两种读法。
信息本身没有改变,只是不同的读取方向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时也把两张纸收起来,放在桌边。
他在想,弧线的正向和反向两种形态对应着信号在通过河道收窄段时经历的压缩和展开过程——正向流动时信号被压缩,
反向流动时信号被展开,像是那幅弧线本身就是在描述这个过程的形状。
第二天早上,苦玉在矿道入口遇到了沈遥。
她刚沿着砂石路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季制服,手里没有拿设备箱,像是不打算下井。
苦玉在井口边停下来,看着她走近。
“总部做了进一步的分析。”
沈遥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那组极低频波动在清晨和傍晚出现的峰值,和铁片弧线反向曲率的比例关系高度吻合。
像是同一组数据在不同频率上的呈现。”
苦玉站在那里,等她把话说完。沈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述是否完整。
“那组极低频波动的存在意味着树苗不仅在发送信息,还在对信息的发送方式进行周期性的调整,像是信号发送端会根据不同的接收条件来改变自己的传输参数。”
苦玉点了点头,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清晨的信号确实比中午的时候更饱满一些,
像是树苗在早晨用更完整的功率来发送同一段信息。
她站起来,看着沈遥。“那组极低频波动的周期是固定的吗?”
“目前观察到的周期固定在二十四小时左右——像是树苗在按照昼夜循环来调整自己的发送功率,清晨和傍晚各有一个峰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