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的声望如烈火烹油，在南洲大地上越烧越旺。
简直如同一轮大日，一颗耀眼的太阳，高悬在南洲天空之上！
四海之内，无不敬服！
南洲之地，莫敢不从！
小段威名，播散乾坤！
学堂的奠基仪式一场接着一场，每到一座城池，百姓们就会自发地涌上街头，有人捧着粗瓷碗装着的米酒，有人抱着刚出锅的热馒头，煮鸡蛋，舍不得吃的腊肉等，有人把家里最好的布扯下来做成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段大人万岁”。
方云鹤把这些场景都记在了他的小册子里，写满了三大本。
民心所向，就在这些细节里！
段凌霄没有参加任何一场庆典。
他只是带着小白，在清晨或深夜从工地旁边路过，远远看一眼那些正在垒起的墙壁和正在打磨的桌案，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需要那些欢呼声来确认自己在做什么。
“段长老，八十一座行省中，已经有七十三座完成了初级学堂的选址和奠基。”
方云鹤把最新一期的进度报告放在段凌霄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剩下的八座，最迟下个月就能全部动工。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南洲所有适龄孩童都能入学。”
段凌霄放下手中的茶盏：“师资呢？”
“从各宗抽调了六百二十七名愿意教导读书修行的修炼者，加上民间选拔的三百多名读书人，勉强够用。”
方云鹤翻开第二页报告，“但高级学堂的先生还缺得厉害，至少还需要一百名超凡七阶以上的教习才能撑起来。”
“从圣光教调。”
段凌霄说，“我让廖教主帮你挑人。”
方云鹤点了点头，合上报告，犹豫了一下：“段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外面的人……开始叫您‘南洲共主’了。”
段凌霄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批阅手头的文书：“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个月前。”
方云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先是在天阙城的茶楼里传开的，后来蔓延到了周边城池，现在连偏远行省的百姓都在这么叫。有人说您比乾帝强了百倍，有人说您是南洲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领袖，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什么？”
“说您是上天派来拯救南洲的。”
方云鹤说完，自己先笑了，“这话当然是夸张了，但百姓们是真的把您当成了依靠。他们需要一个名字来寄托那些被压抑了数千年的希望，而您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
段凌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南洲共主。
这个称号比“南洲之主”更加正式，也更有分量。
它意味着南洲的百姓已经不再把他看作一个外来的强者，而是看作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方云鹤。”段凌霄开口。
“属下在。”
“你去拟一份公告。”
段凌霄的声音很平，“南洲不设帝王，不立皇朝。从今天起，南洲的一切事务由‘南洲共同体’统一协调。共同体下设政务院、宗务院、法院、监察院四院，各院院长由推举产生，任期五年。各宗各派、各城各镇，均可在共同体中派驻代表。”
方云鹤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段大人，您的意思是……不称帝？”
他以为，段凌霄是迟早会称帝的！
毕竟，前期的所有条件，都准备的非常充分！
而且，民心所向，没有谁不支持！
段凌霄只需要振臂一呼，甚至……就算是不吭声，都是排山倒海的支持者、欢呼声！
而且，南州之地，广袤无比，八十一座行省，无数宗门，行政机构，亿万万子民，这要是掌控在手中，那所拥有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
谁能不羡慕？
谁能不兴奋？
段凌霄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不称帝。”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称帝有什么用？乾帝称了帝，照样被我一剑砍了。南洲需要的不是一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人，而是一套能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都能变强的制度。”
“还政于民，才是关键！”
“惠民利民，才是核心！”
“一家之天下，不如大家之天下！”
“家天下的时代，该落幕了！”
“公天下的时代，该启幕了！”
段凌霄淡淡开口，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他转过身，看着方云鹤：“你记一下。共同体成立之后，第一件事是颁布《南洲基本法》，把土地分配、税收标准、教育权利、修炼资源分配这些事全部写进去。第二件事，成立一个专门的监督机构，由各宗各派和民间共同派人组成，负责监督四院的运行。”
方云鹤拿起笔，飞快地记录着，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太激动了。
段凌霄不是在建立一个新王朝，而是在建立一个新秩序。
这个秩序不需要皇帝，不需要世袭，不需要跪拜，只需要规则和共识。
“段大人，这个公告……”
方云鹤抬起头，眼眶微红，“发出去之后，南洲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段凌霄看了他一眼：“历史本来就是用来改写的。”
有些事，不是办不成，只是没有人去做！
但只要有人去做，那就代表着希望的孕育！
一拳开，万道盛！
一花怒放，万木春至！
……
五天后，公告贴满了南洲八十一座行省的告示栏。
公告贴满了南洲八十一座行省的告示栏，但随之而来的，并不全是欢呼。
天阙城的告示栏前，数千名百姓挤在一起，识字的人高声念着上面的内容，不识字的人竖起耳朵听。听到“南洲不设帝王”那一句时，原本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段大人居然不称帝？”
“他明明可以称帝的，振臂一呼，万众响应！为何不称帝？”
“是啊，灭了大乾，平了八十一座行省，灭了那么多宗门，天下归心，这皇帝不当，谁来当？”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皱着眉头，捋着胡须道：“自古以来，打天下就是为了坐天下。段大人打下了这么大一片江山，不称帝，那他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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