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朝这边快步走来,顾霖转头看去,看到邓挺等人将一身材高大,形容狼狈的男人围在中间,等对方走近,顾霖才看清对方面容:“镇北侯?!”
邓挺快速说明情况:“伪帝篡位时,镇北侯宁死不屈,伪帝不敢真正杀害侯爷,便将他关入大牢折磨,大人命我等接到侯爷后立即送回营地救治。”
顾霖让人把镇北侯搬进一座空帐篷,而后叫来军医,事态紧急,军医和顾霖等人都没有避讳,顾霖立在帐内,看着军医脱下镇北侯上身衣物,当看见贯穿肋骨两侧,血红流脓的洞口时,顾霖攥紧掌心,咬紧牙关,对高远生出恨意。
对方给乾元帝进谗言,使计令镇北侯入京时,他没有生气;对方杀害乾元帝,窃国篡位,他仍没有多大感觉,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郑颢为何要夺权上位,他们不盯着那个位置,总有人盯着,他们不坐那个位置,最后便任人宰割。
镇北侯待大乾忠心耿耿,但建安帝到乾元帝都防备着他。
军医为镇北侯医治,顾霖不敢开口打扰对方,镇北侯的伤不仅在上身,军医准备处理对方下半身的伤势时,顾霖自觉离开帐篷。
一柱香后,军医走出来,顾霖立马关心问道:“侯爷伤势如何?”
军医:“夫郎不用担心,侯爷伤势虽重,但用刑期间,应该有人给他上药,所以,并没有伤到内里。之后静心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顾霖闻言,略松一口气,接着想到镇北侯一直昏迷,“那侯爷何时能醒来?”
军医:“最迟明日。”
听到答复,顾霖稳下心神。
翌日,顾霖派去守着镇北侯的人见到他醒来后,立马让人传话给顾霖。
连朝食都顾不上用,顾霖立马过来。
镇北侯坐起身体,看见走进帐篷的哥儿,没有许久不见的生疏隔阂,他笑了笑,想要开口却因昏迷太久,一时发不出声音。
顾霖上前:“侯爷可感觉到哪儿不适,我已派人将军医叫来。”
镇北侯开口,声音微哑:“上了药没事了,估计养几日就好了。”
顾霖:“还是让军医看看为妙。”
面对小辈的关心,镇北侯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军医和邓挺一起进来
军医给镇北侯诊治一番,确认对方无事后告诉顾霖。
顾霖便让他下去熬药,转过身时,看到镇北侯抬眸看向邓挺。
“昨日是你救了本侯。”
邓挺:“末将奉主公之命前去接应侯爷。”
主公……
镇北侯琢磨这俩个字眼,想到高远将他下狱的缘由。
在镇北侯沉思时,顾霖转头对邓挺道:“侯爷已经醒了,你先回前线告诉明章,其余事情我转述给侯爷。”
邓挺抱拳行礼而后离开。
顾霖走近,坐在镇北侯床榻边的椅子上,开口叙述着乾元帝派亲信送诏书给郑颢,郑颢奉命救驾一事。
说完,顾霖微微低眸道:“高远猖狂背德,谋害先帝,天下皆已知晓此事,幽州军为正义之师,进京勤王天下人无话可说。”【】
镇北侯沉默片刻道:“铲除伪帝后,幽州军何去?”
看似在问幽州军该去哪儿,实则在问,郑颢在此战结束后会怎么做。
“侯爷。”
顾霖语气微重,抬眸看向对方,镇北侯第一次看到顾霖这么严峻的表情。
顾霖:“离开幽州府前,顾安期望我们凯旋,叮嘱我要把你安全带回去。”
镇北侯眸光微动,苍老面容显出些许倦怠。
顾霖没有明说,但镇北侯明白他老了,想岔了,总想安稳,却忘了大乾不是从前的大乾,朝臣附在大乾上吸血吃肉,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原本他期望乾元帝上位后,能慢慢改变眼前困境,但大乾气数已尽,难出中兴之主,唯有破后而立才能走上光明大道。
他对顾霖道:“狡兔三窟,高远此人贪生怕死,在城内建造多条逃生地道,同时准备了好几个替身,宁愿不要活口,也不能让他逃出去,他与南方叛军有勾结,一旦让他带着幼帝和太皇太后前往南地,纵然明章握有圣旨,时间一长,幼帝长大后,高远便能占据上风,明章便会陷入困境。”
明白这个道理,顾霖记下对方说的高远的逃生路线,然后派人急速传信给郑颢。
战场上,幽州军气势冲天所向披靡,十万禁军根本不是他们对手,短短三日便被幽州军打的落花流水,攻击力极强的火炮发射出一道道如炸雷般的炮弹,被射中的地方,该区域的人都成碎尸。
面对这般闻所未闻,杀人如碾蚁的武器,禁军惊骇异常,军心大乱,节节败退下,有的被幽州军俘虏,有的退回城内。
身着金甲,气势威严,青年主帅坐在骏马上,微抬眼眸扫向远处城墙。
面对抵达城下的敌军,城墙上的将领下命,刹那间,千万支箭翎射向幽州军的方向,但奇特的是,幽州军丝毫不畏惧,目含热切望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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