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竖耳一听——是卜英和陈七的声音;他心里暗暗吐嘟囔——来得真不是时候。
馨馨微笑:“有人来找你了。”
褚英传听得出,这是最礼貌的逐客令;他只好起身道别:“姐姐,……那我先去了……”
馨馨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褚英传踏出去后,帐帘在身后落下,将馨馨那道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内。
卜英和陈七站在不远处,两人都是一脸疲惫,眼中却透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看到褚英传出来,卜英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小驸马,两位君主等知你已经回来,急召你去觐见!”
褚英传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兵器架边,从上面取下一件备用的战袍,胡乱套在身上。
那战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总比光着上身去见两位君主强。
“走吧。”
三人快步穿过营地,向帅帐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烧得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看到褚英传,都会停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褚英传没有注意这些。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才的画面。
馨馨说:“你应该怀疑。”
馨馨说:“我并不反感你对我的过去进行窥视。”
馨馨说:“因为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借你的眼睛,来为我看一看,找一找……我到底缺少了什么东西。”
还有最后那句——
“原来如此。”
那四个字,她说得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褚英传听得太清了,清到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她到底在“原来如此”什么?
是明白了第三元祖的历史?
还是……
或者,她就是……
都不对。
她分明对那段历史一无所知。
他的“超视界”共享不会骗人,他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些画面、那些细节、那些情感的起伏——都是真实的。
她就是一个从小抗拒修炼、辜负了父母期望、最后放弃一切四处游历的贵族少女。
她没有隐藏任何东西。
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明明他自己的“超视界”都已经验证过了,可他的心就是不踏实。
像是一面完美无瑕的镜子,你知道它后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可你翻来覆去地看,就是找不到裂缝。
“小驸马?”卜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您没事吧?”
褚英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帅帐近在眼前。
帐帘掀开,里面的光线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褚英传入帐时,帐中的气氛比他预想的更加凝重。
他没有看到松岩和苍月——这两位分别代表熊灵族和狼灵族兽灵图腾意志的族长,此刻都不在。
郎月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抬手:
“松岩和苍月去巡视防线了。前线压力太大,他们不放心。”
褚英传点点头,在末位落座。
帐中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盟军的核心。
熊震坐在主位左侧,这位熊灵国王此刻满脸疲惫,眼眶深陷,右臂缠着的绷带上渗出新鲜的血迹——那是白天亲自上阵厮杀的痕迹。
郎月川坐在主位右侧,狼国仁王一向沉稳如山,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一丝焦虑,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节奏又快又乱。
褚百雄坐在郎月川下首。
这位盟军统帅、褚英传的父亲,此刻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的铠甲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而锐利,像是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老狼。
另有几位将领坐在末位,看到褚英传时,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褚英传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微微一沉。
深夜急召,必有大事。
“饮雪怎么样了?”郎月川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个父亲特有的颤抖。
“稳定了。”褚英传的声音沙哑,“孙大叔说,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大碍。”
郎月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声音忽然变得沉重,“现在,说说眼前的局势吧。”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军事地图前。
那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色代表狮灵大军,蓝色代表盟军防线。
红色的箭头从南面压来,几乎将蓝色的阵地压缩成了一条窄窄的带状。
“前线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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