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项传突然想起他们成婚那天。
三军将士面前,她穿着嫁衣,别扭地站在那里,一脸“我是被迫的”的表情……
不料想着想着,甜蜜的回忆突然中断了,换成了好多并非亲身经历、却清晰无比的画面——
画面中的饮雪,孤零零地背着沉重的包袱,从王宫大门走出,跨进褚家大门,与他双目失明的母亲相依为命。
画面跳转——
池芸芸带着褚英传妻子的身份,与毫不知情的饮雪发生口角,大打出手。
虽然最后母亲出来调停,但背过身去的饮雪,将每一滴悲伤的眼泪都流进了心底。
画面又变得激烈而可怕——
母亲决定用“生命祭献”拯救池芸芸母子时,饮雪在狼灵图腾圣地,拼尽一切努力想要挽回母亲的牺牲。
所有画面突然变成碎片,扎进褚英传的心脏,痛得他开始流泪。
为了不让饮雪察觉,他偷偷擦拭眼角。
饮雪将男人一切微小的变化收入眼底,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开口。
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会从一件有些荒唐的事情开始:
“我听馨馨姐说,你在离开这里的时候,跑到了她的住处,然后……非礼了她?”
褚英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红得彻底,红得毫无保留,红得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滚水。
“我……那不是……我是……”
他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
“我是有事去问她,然后……她刚洗完澡……然后聊着聊着……我就……我就……我不是故意的……”
饮雪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还是喜欢捉弄他,喜欢看他受不了自己恶作剧的样子,因为这样很真实。
“所以,馨馨姐说的是真的?”
褚英传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
饮雪没有生气。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褚英传心里发毛。
她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认真打量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我听说,”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池芸芸中了敌人一掌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不是?”
褚英传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僵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痛苦,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喉结艰苦地滚动:“……是。”
饮雪看着他,没有追问。
“我又听说,”她的声音更轻了,“你舍身救了云豹公主,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是不是?”
褚英传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想起云烁。
想起那个用牙印铭记他的女人,
想起她问“为什么要有这样的铁律”时眼中的不甘,
想起她说“你让我恨你,你成功了”时声音里的颤抖。
心头有刺,他硬着头皮应是。
饮雪依旧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据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枫怜月在临死之前,向你表白了她的情意?”
褚英传的身体猛地一颤。
枫怜月。
这个名字,每次提起,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他想起她说“如果有来生”时眼中的释然,
想起馨馨说“她爱你,你不敢爱她”时的声音,
想起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最后浮现出的那丝淡淡的笑意。
他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是。”
四个问题。
四个女人。
四个……都有亏欠。
屋内安静得可怕。
灵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将饮雪脸上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褚英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到让人心碎的东西。
“那三个爱上你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数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一个失踪,一个无法厮守,一个已经死去。”
她顿了顿。
“无法跟你厮守的云烁,与你相处的时间最短。”
“失踪的池芸芸,刚嫁给你就与你分隔两地。”
“已经死掉的枫怜月,认识了你大半年,连一句真话都没来得及说。”
褚英传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他无法反驳、无法辩解、无法弥补的事实。
饮雪看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却重得像千钧铁锤,
“那三个爱上你的人,爱的时间越长,最后的下场越惨?”
褚英传的呼吸,停了。
“而我,会不会是第四个,下场惨淡的女人?”
饮雪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从五六岁就跟你在一起,到今天,十几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