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地呼唤着,泪水滴落在安卿鱼的手背上,瞬间被那冰冷的皮肤冻结成冰珠。
似乎是江洱的呼唤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安卿鱼自身那坚韧到可怕的意志在绝境中爆发,他身体的痉挛微微停顿了一瞬。
眉心那爆发的乌光,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闪烁。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异常坚韧冰冷的波动,从他身体最深处艰难地透出。
这股波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宏大,理性,充满“抹除”力量的幽蓝光芒,
而是更加内敛,更加凝练,仿佛是他灵魂本质的折射——一种极致的冷静,
一种在疯狂痛苦中依然试图保持的,对秩序的追求,一种“我思故我在”的顽强自我认知。
这股微弱的冰冷波动,
与那狂暴的黑暗侵蚀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更激烈的拉锯。
安卿鱼的身体时而冰冷僵硬,时而滚烫抽搐;
皮肤下的纹路时而乌黑发亮,时而淡化成灰白;眉心的黑点时而搏动如心脏,时而停滞如死物。
而外界,
那暗红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安卿鱼体内“秩序”残光的顽强抵抗,以及那独特的,充满了“解析”与“认知”欲望的灵魂特质。
这似乎更加激起了“它”的兴趣。
那倒置的亵渎之眼,微微转动了一下,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小院。
一种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意志,穿透空间,试图强行侵入安卿鱼的意识,或者说,侵入他体内那两股力量交织的战场。
这意志中充满了亵渎的低语,疯狂的呢喃,无尽的诱惑与最原始的破坏欲。
它许诺给予力量,赐予“真实”,
展示宇宙终极的混沌与无序之美,诱惑安卿鱼放弃抵抗,拥抱侵蚀,与“伟大存在”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
那些跪拜吟诵的邪教徒,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其中一部分竟然脱离了对张骞等人的纠缠,
开始悍不畏死地朝着小院的方向冲来!
他们眼中只有疯狂的虔诚,口中高呼着亵渎的颂词,身体在奔跑中发生着更加可怕的畸变——有的手臂膨胀,化作利爪;
有的头颅开裂,伸出触须;
有的干脆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的目标明确——小院,以及小院中那个正在被“伟大存在”注视的,特殊的“容器”!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小院!”张骞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目眦欲裂。
他深知,一旦让这些邪教徒,或者更糟,让那暗红虚影的力量直接接触到安卿鱼,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分出一半亲卫,结阵拦截那些冲向小院的畸变邪教徒。
然而,这些畸变后的邪教徒,力量,速度,诡异程度都远超之前,
而且似乎对疼痛和伤害的忍耐力极强,除非彻底摧毁其核心,否则很难让其失去行动力。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
“侯爷!那边……那边又出来一群!”一名亲卫指着另一个方向惊呼。
只见从几间燃烧着的破屋后,又涌出二三十个形态更加扭曲,身上暗红纹路更加密集明亮的邪教徒,
他们簇拥着一个身形佝偻,但气息却最为强大阴森的身影——正是那邪教大祭司!
他手中捧着一个还在滴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不知由何种生物颅骨制成的碗状法器,
口中吟诵声最高亢,引导着那些畸变邪教徒,如同潮水般朝着小院涌来!
显然,
他们的血祭仪式达到了高潮,获得了更多“恩赐”,力量大增,此刻要毕其功于一役,夺取“容器”!
小院,瞬间成为整个玉门关战场的最焦点!
邪教徒疯狂冲击,张骞率兵拼死拦截,
而那暗红的,倒置的亵渎之眼虚影,则高悬夜空,将冰冷而贪婪的“目光”,
牢牢锁定下方那间平凡无奇,却牵动着一切的土屋。
屋内,江洱紧紧握着安卿鱼的手,精神力与那侵入的邪恶意志进行着殊死对抗,
同时还要分心警惕屋外的喊杀与越来越近的亵渎吟诵。
她能感觉到,安卿鱼的意识正在那冰冷秩序与混沌侵蚀的夹缝中,在邪恶低语与自我认知的撕扯中,
艰难地浮沉。
每一次那微弱的冰冷波动占据上风,他眉心的黑光就黯淡一分;
每一次邪恶低语加强,
那黑光就大盛,侵蚀就加剧一分。
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屋外,张骞与亲卫们结成的防线,在数量更多,力量更强的畸变邪教徒冲击下,开始岌岌可危。
不断有士兵被邪教徒的利爪撕碎,或被那暗红邪光侵蚀,发出痛苦的惨叫,甚至开始发生轻微的畸变,反过来攻击同伴。
“顶住!为了玉门关!为了身后百姓!”张骞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但也有他自己的。
他手中长刀已然卷刃,真气消耗巨大,但他依旧如同礁石般挡在最前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