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亵渎之眼,似乎也被这“蝼蚁”的反常举动所吸引,
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被安卿鱼右半身那疯狂吞噬,同化其力量本质的漆黑漩涡所“吸引”。
那虚影微微收缩,
随即,
更加庞大的,凝练的暗红邪能开始汇聚,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光柱,
而是整个虚影都在缓缓旋转,中心那倒置的,由痛苦人形构成的瞳孔,
如同真正的眼睛般“聚焦”,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粹,更加接近其本体一丝“意志”本质的力量,在酝酿,在锁定。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带着“古老存在”一丝“认知”与“目的”的降临!
安卿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更致命的威胁。
他猛地抬起头,异色双瞳死死锁定那旋转聚焦的邪眼。
左眼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计算,预判这超越当前模型的攻击模式与能量层级,冰冷的报错与逻辑警告几乎要溢出眼眶。
右眼的黑暗却在欢呼,在雀跃,传递出无比兴奋与贪婪的意念——那是最纯粹,最美味的“本源”气息!
吞噬它!融合它!
就在这内外交迫,两种意识剧烈冲突,身体濒临崩溃的极限时刻——
安卿鱼灵魂的最深处,
那被冰冷数据与疯狂阴影反复冲刷,几乎要被彻底淹没或撕裂的自我意识核心,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灵光,
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顽强地亮起。
那不是秩序,也不是深渊。
那是“我”。
是“安卿鱼”这个存在,对“自我”的绝对认知与坚守。
这一点灵光,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体内那原本泾渭分明,
激烈对抗的幽蓝秩序之力与漆黑深渊侵蚀,
在这一刻,
仿佛被这第三股微弱却本质更高的“自我”意志强行“调和”或者说“镇压”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
但就在这一瞬间,安卿鱼的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清明。
那清明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就在这清明的刹那,他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或者说,启动了某个早已预设好的,深植于灵魂本源的后手。
他不再尝试用左眼的秩序去“解析”那即将降临的,
超越解析的意志,
也不再任由右眼的疯狂去“吞噬”那可能反客为主的,更高等的深渊。
他选择了一条更危险,更极端,也或许是唯一能打破眼前死局的道路——
开门,迎客。
然后,关门打狗。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奇异地将那冰冷的理性与疯狂的嘶哑短暂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调。
他张开了双臂,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拥抱那从天而降的,凝聚了“不可名状之目”,“深渊的慈父”,“混乱的织梦者”一丝意志本质的,暗红色的,倒置的亵渎瞳孔虚影!
“不——!”江洱凄厉的尖叫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能量轰鸣中。
“吾主!赐福!”大祭司狂喜的呼喊扭曲变形。
张骞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道浓缩的,凝聚的邪眼虚影,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归宿,带着湮灭与同化的无上威势,
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
冲入了安卿鱼敞开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光焰。
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响彻在灵魂层面的,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破碎又瞬间重组的诡异声响。
安卿鱼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小院残破的土墙上,
墙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他落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战场上厮杀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仿佛失去生息的身影。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灰烬与血腥。
一秒,两秒,三秒……
安卿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左半边身体,幽蓝的纹路光芒大盛,然后如同过载的电路般,寸寸崩裂,熄灭,皮肤表面渗出的不再是汗,
而是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冰蓝色血珠。
右半边身体,漆黑的纹路疯狂膨胀,蠕动,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要破体而出,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隐隐透出下方翻滚的,粘稠的黑暗。
浓烈到极致的腥甜腐败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疯狂低语,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整个人,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
被强行灌入了两种截然相反,无法相容的极致力量,此刻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异化,
走向不可预知的毁灭。
邪教大祭司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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