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遗图或许是钥匙之一,但真正能激活钥匙的人,放眼三界,只有和往生神树绑定的自己。
穆箴言缄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的道已至尽头,而林忱的,才刚刚开始。
真仙之后,每一阶的跃升,靠的不再是单纯的苦修或仙元堆积,而是机缘、因果、造化,层层天劫里磨砺出的筋骨,与一次次历劫中沉淀的领悟。
自然,若想走捷径,请强者强行灌顶也不是不行,但那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连天劫都撑不过,又谈何踏破虚空?
林忱更不会走这样的一条道。
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在为自己铺路。
是以,即便穆箴言有能一剑荡平所有魑魅魍魉的本事,他也只是站在林忱身侧,陪着他走,看着他走。
不插手,不干涉,不替他决定方向。
就好比,灵域深处有什么,穆箴言知道,林忱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从不说破,林忱也从不往下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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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忱忱,前面好多人!”大白踩着斩仙剑从浓重死气中穿回来,停在林忱三丈开外,问他,“咱们是不是到了?”
时川和大黑跟在后面。
仗着穆箴言的法则遮掩,旁人看不见他们,这几个家伙便彻底放飞自我,对着河床或山脉东摸摸西看看,没一刻消停。
只可惜灵域枯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地表但凡还能剩点东西,也早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这一路逛下来,自然什么稀罕物也没捞着。
林忱停步,展开手中古图,将眼前实景与图卷一一对照。
这地方很不一样。
即便死气覆压四野,连神识都被阻隔得只能探出极近的距离,可仅凭肉眼扫去,仍能辨出这片道场当年格局之恢弘。
此地三山环抱、九脉分流。
他正立于其中一座山峦之上。
若在灵域未曾覆灭时前来,当能看到山峰之上的飞瀑垂落,见那灵雾与仙气交融经年不散的盛况。
而今只余干涸龟裂的洼地,零星残存着几缕破碎的上古道韵,也被往来修士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灵能余波搅得荡然无存。
众人围拢在干涸之地的边缘,都默契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观望。
林忱低头比对古图,又抬头望向三山环抱的正中央,目光定在那片干涸的洼地上。
那里,曾有一株参天神树。
枝干与叶片早已消亡,但它的根须还在,它曾经存在的痕迹,便不曾断绝。
从它那根系中散逸出的死气,比林忱一路上所见的任何一处都要浓烈数倍。
也正是因此,那些修士虽然意动,却只敢远远观望,或是用术法试探,谁也不敢贸然靠近。
“好强盛的死气,”时川看得直皱眉,“感觉就算我显出真身,也撑不过片刻就得被吞干净。”
可话说到一半,他眉头忽又松了松:“不对……我怎么觉着,里头不光是死气?”
他一把拎起蹲在斩仙剑上的大白,凑到眼前,跟它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天天吹自己无所不知么?能瞧出来里头还掺了什么不?”
大白被他拎得悬在半空,一点也不生气,还悠哉游哉地甩了甩尾巴:
“本喵是天道化身,又不是白泽。要是在三界也什么都知道,那本喵就该是这儿的新天道了。”
它看向穆箴言,不解地开口,“师尊就在旁边,你怎么不问师尊反过来问本喵?”
时川又把它放了回去,嘴角抽了抽。
是他不想问吗?
“或许是……业力?”
这个回答来自林忱。
而这念头,来自于他当年在衍的记忆中见过的那一幕。
彼时衍看见那株神树时,开口第一句便是说它身上的业力又加重了。
往生神树扎根灵域天河之畔,本是以自身吸纳净化众生业力、万古因果,以及世间所有无法自行消解的浊息。
这本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按照常理,往生神树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而那株神树却出现了,若排除旧伤,便剩一个答案——
有人在暗中不断向三界制造额外的业力,日积月累,才越积越沉,越收越重。
“业力?”时川挑眉,“若真是业力的话,那我说不定能靠近。”
“五舅舅你又飘了,”大白斜眼睨他,“你和小忱忱的九尾业火确实能焚尽污浊、烧穿业障,可眼下挡在外头的,是死气啊。”
“就你长了嘴!”时川一把捏住大白的脸颊肉,左右扯了扯,“大黑也毛茸茸的,怎么不见人家说。”
坐在诛天剑上啃果子的大黑听见有人叫它名字,抬起头,圆圆的银色眼睛眨了眨,望向时川:
“嗷?”
大白趁他分神,甩了甩脑袋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又让斩仙剑带它飞远了些,才回头道:
“你听!怎么没说话?分明是你自己听不懂。”
大黑也跟着起劲:“嗷嗷!”
林忱听着这一来一回,觉得大白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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