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清那道白色身影,心头一震,又陷入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是了,若要数仙帝境圆满,怎能忘了那位替清都上神掌管整座神域的玉染?
三界内最有望成神之人,还得把他的名号也给加上。
可随即众人转念一想,便又赫然觉察,即便是这位,也与下方那几位年轻修士有着不浅的渊源。
城墙上。
只有站得离玉染最近的御泽察觉到他方才的消失,其余人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才惊觉他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处。
玉染成天被大白调侃绿毛鸟的事,宋熠几人是知道的。
可此刻望着半空中那位仙威赫赫的白衣帝尊……
那道执掌半边青色流云的身影,那副张扬而从容的姿态,恍若神人降世,与平日在神域里忙得团团转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即便再怎么不一样,他们也知道,玉染在替他们所有人挡在前方。
他抬手将那名嚣张跋扈的天魔拖入虚空战场之后,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夏年,也终于动了。
夏年一步跨出,便已然立在了镇魔关之外的血色半空。
周身不见半分凌厉杀伐,然整片天地间的轮回道则尽数在他身后浮现。
万千浮沉的轮回化作道道轮盘般的光环,天地间仿佛能听到淼淼的大道之音,层层叠叠凝聚于他身后。
他抬眸,望向那两位魔神之下、仙帝之上的天魔:“尔等,谁敢一战?”
“哼,”凌空而立的那尊天魔发出一声轻嗤,“一个刚开了点轮回道窍的仙帝罢了,也有你说话的份?”
他走上前,周身漆黑魔雾轰然炸开,万千魔刃自虚空中凝形而出,携撕裂山河之势朝夏年斩落。
夏年不曾有任何动作。
可那些足以撕碎山河的魔刃尚未近身,便被身后法则圆环拖入无尽轮回漩涡,一瞬消融,甚至不曾掀起半点涟漪。
他指尖轻轻一点。
圆环骤收,直锁那尊天魔的魔躯。
不等对方多吐一字,空间褶皱张开,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直接将那强横天魔拽入隔绝的虚空战场。
裂缝一闪而没,重归沉寂。
至此,域外出来的数尊顶尖战力,尽数被逐入独立战场之中。
下方低阶天魔依旧源源不断奔涌而来,那名妖邪男子依旧坐在那张王座上。
场面上看着仿佛又退回最初的模样,血海滔滔,魔气遮没日月。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不一样。
三界这边的五位仙帝圆满已经全部出手,三界积攒万古的顶尖底牌,已经掀开了一角。
可那尊比那五人还要强的天魔还在那里。
虚空深处,一阵阵遥远而沉闷的碰撞巨响断断续续传来。
这是仙帝圆满级别的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余波隔着层层空间屏障,依旧让镇魔关的地脉隐隐震颤。
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持续了半年之久,仍然未见终局。
代表域外天魔的那位妖邪男子也没有动的意思,然,转折也发生得突然。
下场的修士越来越多,即便从圣院而来的那些弟子也想上场厮杀,却也知这些天魔远非他们所能硬撼。
所以他们一直在看、在历、在悟。
当那些年轻身影周身的道韵逐渐凝实、渐趋圆融,化作一道道气机冲霄而起时,阁楼之上的苍衡便知,让他们来此的目的,已然达成。
数道冲天而起的灵光颜色各异,气机截然不同,却又在血色长空下彼此呼应,凝成一片璀璨星河。
连那位始终未曾挪动半分的妖邪男子,都不由朝下方投来一瞥。
他终于从王座中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镇魔关下那群年轻身影,手中凝出一朵赤色妖姬,指尖一捻,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难怪尔等把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送到边域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逐一辨认过去,“涅盘道种、天枢道体、无上剑体、伴生天书者……”
每念一个,语气便沉一分,随即轻笑一声,“这些数百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道体,竟然全在这一辈撞上了。”
他的眼神里是惊叹,也是惋惜。
可下一瞬,他手腕一转,那朵妖姬散作漫天血雾,整片天地的威压突然加沉,虚空鼓荡,血色如潮涌。
“只可惜——”他声音骤冷,“太弱小了。”
“若再早生个数十万年,或许还有几分挣扎的本事。如今?”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一群真仙境的种子,能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转而凌厉,震得虚空层层炸裂:“太弱小了,那就只能成为……吾等的附属品!”
他声音拔高,带着蛊惑与穿透力,传遍整片疆场:
“所有天魔,你们看到了吗?三界最美味的气息就在那里。谁能杀了他们,他们的道种、道体、灵根——就全都是你们的。”
话音入耳,仍在与天魔交战的问月等人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分明感觉到,因那人一番话,对面那些天魔突然癫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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