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按照我们这行默认的工作流程和权责划分,甲方的庄工如果想要调用监理方的人员,或是安排处理项目上和水电相关的各项具体事宜,确实应该先通过监理部的负责人小刘来协调。
但是,庄工现在之所以处理所有水电工作相关事宜,都直接来找我沟通,不愿意再绕一圈先去找小刘,实在是因为小刘这个人办事情太过拖拉散漫,不管大小事情交给他,总是要拖上几天才能落实,经常会耽误事。
一来二去,庄工自然也就懒得再通过他传话,索性直接来找我了,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也完全是小刘自己办事不靠谱作出来的结果。
今天是周六,艳阳高照,天气格外燥热。我一早就收拾好东西赶去工地,要是出门晚了,走在路上被大太阳暴晒的滋味可真的不好受,能早出发避开总归好一些。
庄工之前和我提过,今天要组织召开J座的水电交接工作会议。大概是嫌封闭的室内太过闷热,庄工和J座项目上的那一帮工作人员全都聚集在我们办公室门外的大树底下,凑在一块交谈沟通交接的细节,这就算把会议开起来了?还真是够随性的。
他们没有招呼我,而我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就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待着,这样其实也挺好,不参与也不用来麻烦我,这是甲方自己的事,跟我做监理的有什么关系啊?监管谁都一样,只不过平白牺牲了我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周末时间罢了。
过了一会儿,J座过来参会的那一帮人陆续散去,现场就只剩下了庄工一个人。我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开口问他:“刚刚谈得怎么样,各项条件都谈拢了吗?”
“没有。”他语气平淡,简洁地给了我这么一个回复。
我一听这话,有点放不下心,接着问他:“那要是一直谈不拢,工地上的活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停着吧?”
没想到听完我的问题,他反而开口说了一句:“谈不拢更好!”
我听完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件事肯定不是庄工自己的想法,完全是他老板逼着他去推进落实的,谈成现在这个僵持的局面,也是因为他们老板一味想要压低施工价格导致的。
做老板的人嘛,永远把赚钱放在第一位,哪会管底下干活的人为难不为难,以至于搞得庄工夹在中间天天伤透脑筋。
其实就算换一个新的施工队进场,也会随之产生很多各种各样的后续问题,可做老板的哪会愿意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往往就是老板轻飘飘一句话,底下的员工就要跑断腿去落实协调,很多时候真的是把人夹在中间,左右都难做人。
施工途中更换施工队,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和意想不到的混乱,前几年我在龙江镇负责的那个项目里,就完完整整经历过一回。
那时候我任职甲方,从新旧施工队的交接、核对工程量,到重新梳理施工节点、调整合同条款,所有事情都是我亲自操作,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月,把我累得半死。
现在负责这件事的庄工,本身就不大懂现场专业知识,也不会做工程预算,梳理不清各项成本的来龙去脉,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必然会比我当初还要辛苦。
刚想着这些,又听见庄工自言自语地对小刘抱怨了好几句,我心里犯嘀咕,J座目前出现的这个状况,跟小刘能有什么关系呢?
出来干活只求安安稳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犯不上凑过去掺和,懒得过问。
我又动了离开这里的心思,想来想去还是干甲方好,虽然日常工作杂、节奏快,每天都忙忙碌碌,但每一步都走得充实,手里也握着主动权,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
今晚放的电视剧情节还挺有看头,剧情紧凑抓人,只是我今天中午没吃好,将就着吃了一碗方便面而已,到了下午就整个人浑身发软、提不起精神,刚回到宿舍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休息。这时候聂工刚好来找我,一进门看见我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没好意思进来打扰,转个身就又出门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阿平过来了,说要在我的卫生间洗澡。她们宿舍没有装热水器,所以和我相熟的女孩子们,经常会来我这里蹭热水澡。她洗完澡之后,又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剧,也收拾东西回自己宿舍了。
她走了之后,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桌子前开始整理我的应聘资料,核对个人经历、修改简历内容,一桩一件整理得仔仔细细,一直忙活到凌晨两点多钟,才收拾妥当躺下睡觉。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工地上班,我想着去公山镇找家网吧上上网,查一查当下全国房地产业的整体发展形势,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招聘信息,期待着能早点换个合适的工作。
我正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没走多久就迎面遇上了小刘,他一看见我就停下了脚步,连珠炮似的接连问我:这是要去哪呀?去干什么呀,买些什么东西呀?问得我心里十分烦躁,真是太让人讨厌了!我只好随便敷衍几句,之后就赶紧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这个让我浑身不自在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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