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激动。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无人可以动摇的自信与笃定。
“是吗？” 他轻轻反问，目光重新投向辽阔的天空，仿佛要穿透那紫青色的妖氛，看向更渺远未知的所在，“大势？洪流？时代并非一成不变，铁幕也总有锈蚀松动的一天。既然你觉得不可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比任何铿锵誓言都更令人心悸。拭目以待——不是争论，而是将时间与事实作为最终的裁决。
……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距离江辰入主九公主府，已是一年光景。
这一年里，天蛇皇朝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因“九灵商盟”的崛起而暗流涌动。江辰以令人惊叹的手腕和效率，将商盟的触角延伸至皇朝各个重要领域：矿产、灵植、丹药、法器、运输、信息乃至初级的金融借贷。九灵商盟不仅规模急剧膨胀，更形成了一套高效、严密、信誉卓着的运行体系，其影响力甚至开始渗透到一些传统由皇族嫡系或古老妖族世家把控的行业。
更隐秘的是，通过商盟庞大的物流网络和复杂的交易渠道，江辰成功地将他在土国培养、筛选出的部分人族精锐，以各种身份（护卫、账房、工匠、管事等）悄然输送至天蛇皇朝，并安插进商盟以及部分被商盟渗透或控制的产业关键位置。这些经历过土国改革、对江辰绝对忠诚、且能力出众的人族，成为了他掌控日益庞大的“九灵”体系的核心骨架与耳目。
如今的九灵商盟，体量之巨，能量之强，已足以和天蛇皇朝中，除蛇皇直属势力外，几位实力最出众、经营多年的皇子公主所拥有的商业势力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新兴领域占据领先。江辰这个名字，虽未正式踏入朝堂，却已成了皇都权贵圈中无人敢小觑的存在，一个代表着点石成金、手腕通天的传奇。
期间，招揽与试探从未停止。除了七公主佘曼天，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乃至某些实力雄厚的大妖世家，都曾或明或暗地向江辰抛出橄榄枝，许以重利高爵。甚至连地位尊崇、被视为下一任蛇皇最有力竞争者的太子佘无量，都曾亲自在某个半公开的场合，对江辰表示过赞赏，并隐晦地表达了招揽之意。
然而，无论面对何等诱惑，江辰始终如一。他总是面带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遗憾，搬出那套无懈可击的“感恩九公主知遇救命之恩，不忍背弃”的说辞，将各方招揽委婉而坚定地挡了回去。这份“忠义”，在有些人看来是愚不可及，在有些人看来是高风亮节，但也让更多人意识到，此人绝非轻易可以动摇或收买，他与九公主佘灵玉的绑定，似乎比外界想象的更为牢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江辰规划的方向稳步推进。九灵商盟如滚雪球般壮大，人族暗桩悄然布局，他在天蛇皇朝的影响力和潜在筹码与日俱增。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上升的轨道上，一个突如其来的、震动整个魔渊上层的消息，如同陨石天降，轰然砸碎了现有的局面！
这一日，江辰正在九灵商盟总部的密室中，与几位核心人族下属推演下一步对几个传统妖族垄断行业的渗透方案。佘灵玉突然未经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向来清冷镇定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与惊疑。
密室内众人立刻停下讨论，看向她。
江辰挥挥手，示意下属们先行退下。待密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才看向佘灵玉，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眉头微蹙：“何事如此匆忙？”
佘灵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吐出了一个令江辰也瞬间色变的名词：
“刚刚得到的绝密消息……皇天古狱的封印，出现了异常波动，种种迹象表明……它很可能要提前开启了！”
“你说什么？！” 江辰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皇天古狱要开启了？这怎么可能？消息确切？！”
他当然知道“皇天古狱”意味着什么！那是魔渊中一处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忌之地！传说那里是上古时期关押、流放魔渊最凶残、最强大、最不可控的罪犯与失败者的永恒监狱，其历史甚至比现今魔渊九大霸主势力还要悠久。
它自成一片绝望死寂的时空，入口飘忽不定，封印之力恐怖绝伦，平素根本无人敢靠近。即便是天蛇皇朝，乃至魔渊九大势力中排名前列、以强悍霸道着称的“圣魔门”，也对皇天古狱深处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深入探索。
这样一个地方，其封印竟然松动，即将开启？这绝非自然现象！其中必定牵扯到惊天动地的秘密，或者……是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大变故或阴谋！
佘灵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凝重：“消息源自父皇御前的一次紧急议事泄露出的只言片语，结合几位皇族长老近日异常调动和某些古老监测法阵的异动，可能性极高。现在皇朝高层恐怕已经炸开了锅，只是暂时封锁了消息。”
她看向江辰，美眸中充满了忧虑与警示：“皇天古狱每一次非正常开启，都伴随着腥风血雨，甚至会搅动整个魔渊的势力格局。里面关押的那些古老存在，任何一个流窜出来，都是滔天大祸。而且，古狱之中虽然凶险万分，但也传闻埋藏着上古失落传承、禁忌秘宝，甚至是……关于魔渊起源的一些秘密。这次开启，不知会引来多少势力觊觎，又会引发怎样的争夺与杀戮。”
江辰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急速闪烁，大脑飞速运转。震惊过后，一种混合着极度危险与巨大机遇的预感，牢牢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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