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营地彻底活了过来。
那些被解救的乾国百姓,在吃了东西、睡了一觉之后,终于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他们开始主动帮忙——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他们想。
男人们帮着战士搬东西、搭帐篷、清理废墟。
女人们聚在一起,生火做饭,缝补衣裳。
李铁柱干活最是卖力,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秀兰还活着,他也活着,且两人都被王爷给救了。
王爷说了,以后他们这些百姓都不会受突厥人欺负,对此,他李铁柱深信不疑。
昨天之前,他的期盼还只是寻到秀兰的消息,现在他已经开始憧憬起以后的好日子了。
回淮江郡,找块地,盖间房,和秀兰好好过日子。
再生个娃,最好是个闺女,像秀兰一样好看。
想着想着,手里的铁锹抡得更快了。
“活着真好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但笑得是真好看。
人,果然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的。
工地上的活,干得热火朝天。
那些突厥俘虏被从帐篷里赶出来,在战士们的枪口下,开始挖沟、筑墙。
监工的警卫连战士发现有人偷懒,便上去给一枪托。
对着主动帮忙干活的乾国百姓,他们则很是温和。
“兄弟,这胳膊还缠着纱布呢,不要使劲儿,到一边歇着就成。”
一个战士拦住一个手臂受伤的汉子,指了指旁边阴凉的地方,“要实在闲得慌,就帮我看着那些胡人,别让他们偷懒。”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根橡胶短棍递过去,“看不顺眼的叫打几棍子,别手软。”
那汉子接过短棍,讷讷说不出话。
他盯着战士背在后肩的那把长枪,眼睛都挪不开。
“军爷,”他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我想使使你这个……棍子。”
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无奈:“这可不能给你使。”
“这枪比我的命还金贵,枪在人在,要是弄丢了,爵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顾洲远现在贵为镇北王,但他的心腹队伍中,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爵爷。
对这称呼顾洲远也从未有意见。
那汉子讪讪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枪上瞟。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乾国百姓都对战士们身上那些“铁棍子”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那东西,能隔空杀人,比传说中的仙法还邪乎。
但他们没有多问。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
这是王爷的规矩,也是他们心里默认的底线。
突厥俘战俘麻木地挥着铁锹,像一群行尸走肉。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从主人变成了奴隶。
但他们知道,反抗没有用,逃跑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
活着,等机会。
不少乾国百姓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突厥人干活,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捡起石头砸过去,被战士拦住。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睛里有快意,也有悲凉。
“让他们干,”一个中年汉子忽然说,“让他们尝尝,被人当牲口使唤是啥滋味。”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眼眶都红了。
他们记不清有多少同乡被奴役鞭打致死,风水轮流转,现在这些混账遇到克星,要还债了。
没有人觉得残忍。
在这片草原上,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对他仁慈,他转过头就能把你剥皮抽筋。
这是王爷说的,他们都信。
傍晚的时候,工事已经初见雏形。
营地四周挖出了一道浅浅的壕沟,用挖出来的土堆成了矮墙。
虽然还挡不住大军,但至少比昨天强多了。
战士们轮班巡逻,枪口对外,眼睛瞪得溜圆。
顾洲远站在高处,望着北方。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十天光阴,在忙碌与重建中悄然滑过。
秃鹫部大营,这座曾经属于突厥人的巢穴,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原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炊烟混合的气息,驱散了往日牛羊粪的腥臊和若有若无的血腥。
王帐前那片曾尸横遍野的空地,如今被平整夯实,成了一个小小的校场兼集合地。
四周,原本杂乱无章的突厥帐篷被重新规划,破损的得以加固,歪斜的扶正,排列得虽不十分整齐,却也井然有序。
甚至有些帐篷门口还挂上了乾人习惯用的草帘或破布帘子,多了几分“家”的意味。
营地外围,一道一人多深、两人宽的壕沟已经挖成,沟底甚至还插了些削尖的木桩。
挖出的泥土在沟内侧垒起了一道结实的矮墙,虽然不高,但足以作为掩体。
矮墙后,用木料和缴获的帐篷皮革搭起了几个简易的了望塔,上面日夜有持枪的警卫连战士警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