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回到基隆中学,脸色相当难看。阿贞说:“阿光,你怎么啦?”
“阿贞,今天我看见了一个不该看见的人。”
“谁啊?”
“木贼。”
阿贞听阿光提起这木贼的往事,说:“这个灾星,他怎么会来台湾?”
“今天,梁铮卿从梅州回来,叫上张伯哲,带着从渔民老乡那里拿来的一条三十多斤的深海石斑鱼,非要得请于非教授和萧明华夫妇喝蜂蛹酒。于教授说,喝蜂蛹酒,怎么能缺了汪声和呢?”
“汪声和裴俊夫妇,喜欢吃京菜,吃不惯海鱼,加之手里有个闲钱,非拉我们台北圆山饭店吃京菜。在圆山饭店,我看到趾高气扬的木贼。”
阿贞问:“凭木贼那点本领,他怎么能趾高气扬呢?”
阿光说:“阿贞,你千万别小看木贼,这小子,疯狂起来,天会动,地会抖。你不知道,我和公英结婚的那一天,木贼气势汹汹来闹事,被公英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卫茅离开添章屋场的时候,赌咒发誓,他会赚很多很多的事,买下整个西阳塅,叫公英后悔一生。他当时这句话,别人都当了笑话。”
“三个月之后,我二奶奶做媒,把我远房伯父的女儿紫菀,嫁给他。哪知道,又在三个月之后,他又离家出走。”
“公英的二姨银花,求我和三叔决明,好不容易在衡阳方先觉的部队,找到了木贼,又通过梁只六将军的关系,把木贼调到李延升的部队。”
“第三次长沙会战之后,李廷升部队随孙立人的远征军去了缅甸。一九四四年,李廷升战死在缅甸。”
“木贼带了二十多个人,三十多支枪,投靠了金三角的大毒枭张启福,张启福一心想拉起一支私人武装,木贼就有了利用的价值。为了笼络木贼,张启福把大女儿嫁给了木贼。”
阿贞说:“木贼这小子,走正路不是料子,走歪路绰绰有余。大概加估计,他在金三角制毒贩毒,捞了一大笔不义之财,想华丽转身了。”
“他华丽转身,是他的事。当真是冤家路窄,他不该转到台湾来呀。他一来,对我构成致命威胁。”
“哎,阿光,木贼认出你没有?”
“他忙,忙着和一位姓王的大老板,和一大帮生意人,商量合资在台南建设一家大型的塑料模具公司,为香港、韩国、新加坡、澳大利亚的制造业厂家,生产塑料模具。”
阿贞说:“木贼没认出你来就好。”
“阿贞,这不是长久之计。俗话说,抬头不见低头见,台湾那么小的地方,我们总会遇见。木贼把我视为第一号仇人,他一旦认出了我,一定会疯狂地报复我。”
“阿光,单打独斗,我相信,木贼不是你的对手。”
“单打独斗,木贼当然不是我的对手。我担心的是,他会向军警举报我,这样会将我们的组织连根拔起。”
“阿光,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还快快想一个万全之策,对付木贼?”
“阿贞,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考虑,派几个人打入木贼的管理团队?”
“阿光,你真是异想天开?木贼办塑料模具厂,我们哪有什么利用价值?”
“阿贞,你真的想错了。木贼业务做大了,他的产品必须运到香港、韩国或者日本去,是不是?如果我们有一套人马,安插在货运业务队伍中,应该是一条最好的情报传递渠道。”
“啊?对呀!阿光,在你的脑子里,任何危机,都可以转化为生机。”
“阿光,一时之间,我们难得找到合适的人选。”
“不怕,我去张伯哲商量。”
过完春节,张伯哲便到了台中农林总场上班。谢汉光直接将自己的方法告诉了张伯哲。
张伯哲说:“汉光,我与王远大,有过数面之缘。这个人投资办厂,哪怕是一分一厘,他会算得死死的。货运的业务,恐怕他会委托香港海运公司经营,我们插不上这个手啊。”
“伯哲,你可能不了解企业的生产经营系统的内况。在材料采购和产品销售环节上,有成本分析师,产品质量监督员,税务申报员,报关员,现场安装施工指导员,都要一路的系统的跟踪服务。如今正是战乱时期,一般的海运大公司,并不提供安全保护,所以,中大型的生产经营的企业,还得有自己的安保公司。”
“汉光,你说得有道理。恰好我们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叫林伟杰,泰国出生的华人,属中泰混合人种,非常的帅气。他的粤语、闽南语、泰语、英语,都说得不标准,但是,听起来,非常的舒服。林伟杰在厦门集美中学读书的时候,就是学生运动的领袖,后来毕业于复旦大学。在复旦读大学的时候,他加入了党组织。毕业后,投奔延安,但遭军警阻拦,林伟杰只好在江苏盐城。投奔新四军三年,并担任盐城某个区的区委副书记。一九四六年到台湾,任地下党台南市主委。他曾经四次被捕,都被他成功逃脱。去年冬天,林伟杰又到了基隆,目前担任《光明报》主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