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太激动,突然间晕倒在地。玉竹连忙掐住合欢的人中皮,过了七八分钟,合欢才幽幽醒转,放声大哭,哭得没有一点力气,像一团软泥。
楼上的青黛禾和孩子们,不晓得出了什么事,纷纷跳下楼,问这问那。
合欢说:“玉竹,你先将王留行的木箱子,捧回储物间,别吓坏了孩子。”
青黛喝道:“去去去,上楼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薛破虏双手撑起腰上,说:“不准任何人欺负我外婆!”
合欢说:“破虏,没有人欺负我呢,外婆是高兴得哭了。”
孩子们上楼后,公英说:“娘,你和玉竹叔,直接从长沙坐车去桃源陬市?”
玉竹替合欢回答:“只能先把王留行的遗骨送回陬市,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等到九月二号上午,孩子们开学的第二天,玉竹捧着王留行的遗骨,合欢背着几件换洗衣服,上了去常德的客车。
客车启动,公芙追着说:“娘!回来的时候,直接来长沙!”
上车后,合欢与玉竹,挨着坐在靠后的位置上,车子开出城区,开到一个小镇上,合欢说:“玉竹,你用心了。”
玉竹说:“放暑假之后,我在雅礼中学遇到梁巨勇,他来接孩子放学,顺便提了一下。哪晓得梁巨勇用了心,派人去了新墙河,把王留行的遗骨挖回来了。”
合欢幽幽地说:“玉竹,不是我合欢老是拒绝你,其实,有两件事,横亘在我心头,一直挥之不去。”
“第一件事,是我弟弟王留行的后事,他没有魂归故里,我心里太痛,发誓不再嫁人。第二件事,我出身卑微,怕你嫌弃我。”
“好了好了,合欢,一切无需多言,放下心结,顺其自然吧。”
客车到了常德,已是下午四点,刚好有最后一趟客车去桃源县城。到了桃源县城之后,天已经大黑,连去陬市的牛车都没有了。
合欢说:“玉竹,不晓得去陬市还有多远?你找人去打听一下。”
玉竹拦下一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汉子,说:“请冋,去陬市还有多远?”
汉子说:“四十里。”
合欢说:“四十里不算太远,玉竹,我们走路。”
“还不远?合欢,你从来没有走过那么的路,肯定吃不消。万一走错了路,黑咕隆咚,我们去问谁?”
两人吃过晚饭,开了一间小房子。合欢说:“玉竹,一个男子汉,扭扭捏捏,走来走去,还不睡?”
“合欢,我怕你不高兴。”
“玉竹,你帮我找到了王留行的遗骨,我怎么不高兴?”
“不是呢,怕你说没有心理准备。”
合欢朝玉竹嗔怪一瞥,说:“真多事,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干呢。”
在陬市街上下了车,合欢连忙问卖蔬菜的妇人:“嫂嫂,请问,靠近那些维吾尔族人的那个村,是什么村?”
“田河村。”卖蔬菜的妇人说:“你是哪里人?”
合欢有点胆怯,说:“我可能就是田河村人。”
“什么叫做可能就是?自己的家,不记得?”
“我七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卖到了长沙城,从来没有回来过,不记得家在哪里。”
“那你去田河村问一问。”
玉竹买了一捆冥纸,一盘鞭炮,一捆线香,两个人背上行李,向田河庄走去。
走了七八里路,玉竹说:“合欢,你老是东张西望,这条路,还有点印象吗?”
“没有了。我记得这条路,又窄又弯,现在完全不同了。”
路旁的小河边,有一位老人在割草,玉竹连忙问:“老人家,你们田河村,有没有一个叫王留行的人?”
老人大约有点耳聋,大声说:“你再说一遍。”
玉竹只好重复一遍。
老人说:“没有。”
玉竹和合欢,只好怏怏地离开。
还没有走远。老人在后面大喊:“喂喂喂!你们两个人,停下!”
玉竹说:“老人家,你还有什么事?”
“你们问的王留行,田河村确实没有。但有一个人,他小的时候,我们叫他王不留行。”
“哎哟喂!老人家,王留行,就是王不留行啊!”合欢说:“王不留行是我亲滴滴的弟弟啊!”
“你是王不留行的亲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记得我大哥的女儿,小名叫合欢,大名叫王宇燕。七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卖掉了啊!”
“老人家,你是我三叔吗?三叔,我正是那个被人贩子卖掉了的小燕子啊!小燕子这个名字,我还记一清二楚呢。”
“小燕子,小燕子,几十年了,你还活着,当真是件大好事呢。这个男人,是你丈夫吗?”
“是呢,是呢。”
三叔连忙拉着合欢的手,边走边说:“可惜了,我听别人说,你弟弟死了,不晓得死在哪个地方。”
合欢哭着说:“三叔,我找到弟弟的遗骨,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弟弟安葬在父母的脚下。”
“小燕子,先把你弟弟遗骨,放在祠堂里,然后去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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