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的庞大阴影遮蔽了上方所有的空间。
繁密黑色触角末端垂落。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有的长满獠牙，有的顶着数十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有的则是纯粹由腐肉与骨刺拼接而成的肉块。
狂乱嘶吼，已然盖过了长笛的高音。
畸变兽海成型。
它们挤压着、推搡着，踏着同类尸体，张开深渊巨口，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孤立无援的李响。
三柱神呈品字形将他彻底包围，没有任何死角！
李响静静站立。
灰白色的系统面板已经彻底碎裂消散。
脑海中再也感知不到风灵月影的连接，没有道果，没有菩提领域，没有硬核召唤的无敌霸体等能力。
而且他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只是一个精神力稍微比克莱因境强些的天花板。
“好哥哥，你拿什么挡？”混沌在黑泥中幻化出一张扭曲笑脸，笑声震荡着肉壁。
李响没有回话，而是将右手缓缓抬起。
既然物理规则在这个梦境中被阿撒托斯的潜意识重新定义，那么意念便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他将剩余的所有精神力集中在右手指尖。
空气扭曲，一把长剑的轮廓在他手中成型。
没有天丛云剑的因果斩断之力，也没有汉剑的皇道威压之感。
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剑刃上甚至带着缺口和铁锈。
但这似乎佐证了李响心中某些猜想。
可还不等他继续测试，畸变子嗣的第一波狂潮拍落。
几只长满尖锐骨刺的肉块怪物当头砸下，腥风扑面。
李响脚尖发力，整个人迎着兽海冲了出去。
他手中铁剑上挑，剑刃切开最前方怪物的下颚，绿色血液溅落在李响的脸上。
他没有躲闪，反手一记平削，斩断侧面袭来的触须。
一只顶着七八个脑袋的畸形恶犬，咬住他的左臂。
尖锐牙齿瞬间刺穿道袍，扎进血肉。
剧痛传来，是真实的痛感！
李响直接将左臂连同那只恶犬一起抡起，狠狠砸向前方扑来的兽群。
右手铁剑顺势捅进恶犬的咽喉，手腕搅动，将其内部脏器彻底绞碎。
拔剑。
后退半步。
再斩！
以最原始惨烈的方式肉搏。
李响只能依靠曾经战斗中，在副本中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在怪物缝隙中穿插。
一只接一只。
十只，百只。
畸变子嗣根本杀不完。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扑上来。
李响的道袍已经被完全撕裂成布条。
他的肩膀、后背、大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血液混杂着灰色黏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血人。
即便如此，他握剑的手依然极其稳定。
每一次挥砍都精准致命，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
“他还在坚持。”门之钥悬浮在半空，光晕球体上的几何阵列快速转动。“低级生物的求生本能罢了。”
“既然不想继续看戏，那就折断他……”混沌发出一声嗤笑。
真正的杀招降临。
李响再一次挥剑，刺向一只形似蜘蛛的畸变体。
剑尖即将触碰其头颅的瞬间，周围空间突然错位。
李响的手臂直接穿过一片虚无，斩击落空。由于惯性，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门之钥篡改了维度。
同一时刻，混沌动了！
一根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穿透兽海，直接刺入李响眉心。
李响的动作瞬间僵住。
精神层面遭遇强行入侵，他的视界被一片血红覆盖。
下一秒，画面切换。
西汉大漠战场。
霍去病被无数黑色甲虫包裹。
他引以为傲的汉军铁骑被尽数同化为畸变怪物。
那位封狼居胥的冠军侯，身上皮肉被一点点啃噬殆尽，只留下一具千疮百孔的白骨。
白骨的下颌骨还在上下开合，发出渗人的摩擦声：“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随后是克洛伊，公羊婉……乌泉被碾成肉泥。
画面再转。
他看到了大夏。
上京市的城墙已经倒塌。
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淹没了街道。
守夜人的残骸铺满一地。
林七夜跪在废墟中央。
天丛云剑断成两截。
他一只眼睛被挖空，另一只眼睛满是绝望。
一根巨大克苏鲁触手贯穿他的胸膛，将他高高挑起。
“李神明……你骗我……”林七夜在幻象中吐出大口的鲜血，声音沙哑。
赵空城死了、红缨等人也死了……
大夏旗帜被撕碎，在烈火与黑泥中焚烧。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克系伟力面前，彻底成了笑话。
“看清楚了吗？”混沌的声音在李响脑海中回荡，带着病态的愉悦。
“这就是既定的结局！
什么菩提大道，什么系统变量，在真正的宇宙真理面前，不过都是一堆没有意义的尘埃。
你教出来的那些天才，会一个接一个死在你的面前。”
幻象中的刺激极为真实！
绝望感如同实质性的重压，试图从内部彻底摧毁李响的心理防线。
外界。
成百上千只畸变子嗣已经将陷入僵直的李响彻底淹没。
肉块堆积成一座小山。
三柱神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然而。
那座由畸变子嗣堆积而成的肉山，突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一声低沉的笑声从最深处传出！
“没有什么所谓的既定结局！”
“如果有，那一定是我来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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