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城,刘家正堂。
整座厅堂宽敞肃穆,梁柱沉厚。
乃是刘氏议事决断的核心重地。
不过,今日堂内,却并无一人,敢随意出声,气氛压抑凝重。仿佛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令人呼吸滞涩。
堂中正位,端坐一人,中年样貌,面容棱角锋利。肤色偏冷,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一股世家家主,独有的沉稳与威严。
此人正是刘家现任家主,刘绍山!
今年四十有五,已是混元巅峰,更接近于大圆满,是阳关城公认的第一强者。
执掌家族长达数十年,处事果决,为人狠辣,以沉稳多疑,战力强横而着称。
此刻,刘绍山十指紧扣压在膝上,指节泛起青白,身体紧绷。狭长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地面,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怒火。
堂下数位刘氏宗老垂首而立,个个面色凝重,无人敢率先开口,皆沉默不语。
“官道伏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后,刘绍山才缓缓抬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家主,此战并非我刘氏独战,乃是与风城梁家联手布局,我族就近出手。
承担主力,出动了凝锋圆满死士近二十余名,四位混元境高手。至于梁家,由于距离远并未有太多人手,只派了一个。
不过,却是混元境巅峰的强者。”
一名黑衣长老上前,躬身垂首道。
“布局周密,可谓是层层围堵,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最终,却全军覆没。”
长老喉咙滚动,语气越发的干涩。
“全军覆没?四名混元境,二十余个凝锋圆满,外加梁家混元巅峰的后手,都尽数死在了官道?你莫不是在说笑?”
刘绍山双眼微眯,眸光冷厉如刀。
“是,的确是无一生还,我族精锐折损大半,那名梁家巅峰强者,拼死突围。
但却在城关外,被人给半路截杀,尸骨无存,就连消息都没能传回到风城。”
“你说什么?”刘绍山身躯微震,眼眸闪过一抹惊疑,神色也变得有些许震惊。
“苏文渊全程在场,对不对?”
他稍作调整,便又再次询问。
“没错,苏家只来了他一人,混元后期修为。”那宗老苦笑一声,一脸无奈。
“荒谬!苏文渊纵然再强,但境界却摆在那里,一人牵制两人就已是极限,又如何屠尽全场?呵,怕是另有隐情!”
听闻此话,刘绍山陡然一笑,他的话也是冰冷刺骨,毫无半分的情感与温度。
“你们都看走眼了。毁掉布局的从来都不是苏家,而是那个李氏的后人!”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锐利逼人。此话一出,满堂长老身躯一震,脸色发白。
凝锋境巅峰,越阶斩杀混元,凭一己之力破两大世家绝杀之局。这种事,放在整个中州武道界,都可以说是难以想象!
就在人心惶惶,议论欲起之际,厅堂的内侧,一道苍老平缓的声音缓缓响起。
“都安静。”
声音不高,温润平缓,没有半分绝顶强者的凛冽压迫,却压下了满堂的纷乱。
众人闻声皆垂首,神色无比恭敬。
内堂中,缓步走出一名老者,但却身形挺拔笔直,更是不见半分的佝偻老态。
满头白发如雪,根根分明。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苍老,却不枯槁。沟壑纵横的面庞上,一双眼眸,似藏着万里深渊。
他身着宽松的大袍,衣料朴素,称得上朴实无华,在外人眼中,这位七十多岁的刘氏老家主早已年迈衰弱,气血衰败。
甚至还有人传言,早已坐化离世。
但实际上,几乎无人知晓,曾经的刘家第一强者刘天清,一直都活到了现在。
他蛰伏数十年,藏锋隐世,任由外界揣测衰败老死,实则武道底蕴不退反进。
苦修七十余载,踏入半步归藏,距离无数武者追求的归藏境,只有一线之隔。
刘天清缓步走到主位侧座落座,动作从容缓慢,神态平和松弛,只是寻常长辈落座的姿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苍老的眼眸平静无波,看着族中后辈慌乱模样。
“你们惊慌失措,只是因为从未见过这般逆伐战局。老夫活了七十二载,当年李氏鼎盛之时,能做到这点的不是没有。
更何况是如今这不破不立之时,李氏绝境之下涌现的天才,必然更胜从前。”
随后,他便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
语速虽然并不快,却是字字笃定。
“苏文渊只不过是随行,全程仅仅牵制干扰,未造太多杀伐。真正屠尽这些混元境杀手并破局的只有那李氏少年。”
他双眸微眯,未等众人反应便道。
“父亲,此事太邪异了。凝锋境越阶碾压混元高手,这几乎可以说不合常理!
此子的剑道、心性与战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若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当年参与覆灭李氏的家族,绝对难逃清算。”
只见刘绍山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